城北的新入口通車那天，裴文忠回來了一趟。
他開著一輛小貨車，副駕駛坐著老婆。車到舊通道前，他沒給趙鵬打電話，停下來，降下車窗，看了一眼裡面。
原先放裝置的地方已經清空。
地上那條白線被雨衝得很淡，只剩牆根下的一小截。施工隊沿著車間外側裝了一排護欄，把裝卸場地和通向後院的路隔開。遠行的大車從新開的北門進，繞另一邊卸貨。
裴文忠掛擋，慢慢往前開。
車過去了。
他沒下車，也沒有停下來再試一次，直接開到舊倉庫門口。
倉庫裡只剩一張桌子、一隻塑膠凳，還有牆上那本忘了摘的掛曆。女人進去掃了一眼，先罵他。
“我說怎麼找不到凳子，你還說落搬家車上了。”
“在這兒不一樣找到了。”
“買的時候三十多，你叫我再買一個。你錢多？”
裴文忠把凳子拎出去，塞進副駕駛後面，回來拆那張桌子的腿。
周遠和鬱成實經過時，他正蹲在地上擰螺絲。
鬱成實先打了聲招呼。
“今天都搬完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鑰匙的事，我讓物業跟你聯絡。”
裴文忠停下手，抬頭看了一眼。
“退場我配合。那幾筆損失，還是按律師說的處理。”
“知道，不混在一起。”
這句話講過兩次，今天是第三次。
裴文忠聽見，重新低頭擰螺絲。螺絲鏽住了，扳手滑了一下，蹭破一點手背。他把手伸到嘴邊吸了吸，又接著幹。
周遠站在門口。
“路上的限制撤了。”
“我開進來的時候知道了。”
“以後照原來的走。”
裴文忠沒答。他把拆下來的桌腿捆在一起，搬到車上，又回來抱桌面。那塊桌面很重，抬起來以後擋住了視線，他老婆趕緊過來，托住另一頭。
周遠往前走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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