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飯時，邱琳不怎麼說話。別人問到她，她才答兩句。她家不在本市，畢業後留下來工作，在機構待了幾年，平時除了給孩子上課，也教幾個成人。
“成年人好教嗎？”周浩問。
“剛開始比小孩認真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忙。這個忙，那個也忙，一忙就不練。下次來，還得從原來的地方彈。”
周浩看向哥哥。
周遠拿筷子點了點他。
“吃你的。”
大家笑起來，邱琳也跟著笑，臉上終於不再緊繃。
飯後下起了雨。
幾個人原本在後面散步，走到亭子附近時，雨點突然密起來。周浩拉著李欣往樓裡跑，小孟抱著給母親打電話的手機，邊走邊喊聽不清。
周遠和邱琳離亭子近，先走了進去。
亭頂擋得住直落的雨，風卻從側面吹來，不一會兒，石凳溼了半邊。邱琳把包往懷裡收，站到柱子後面。
“這雨來得真快。”
周遠看了一眼亭外。
通往樓裡的石板路已經全溼了。他不想跑回去，也不想站著等，便認清了眼前這座屬於自己的亭子。
“我拒絕雨水繼續落進這座亭子。”
風還在吹。
亭外的樹葉被吹得翻過來，雨打在地上，濺起細小的水點。可吹向亭內的雨到了邊緣，便偏落在外側，再沒有沾到裡面的石桌。
邱琳盯著柱子旁邊那一線水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伸出手。
掌心溼了。
收回手，衣袖留在亭裡，沒有再被雨碰到。
她又試了一次。
周遠在石凳上找了塊乾的地方坐下，看著她。
“你不怕？”
“這有什麼可怕的。”
她說完，意識到自己答得太滿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我是說這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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