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忠說的那句話，第二天就傳到了別人的嘴裡。
有人說，遠行租下了那片堆場，所以棚子塌不了。
有人說，只要周遠在，工人就不會出事。
還有人把救援影片剪短，只留下橫樑懸在半空的十幾秒。消防人員架設支撐、醫生抬走傷者，連同滿地碎鐵和血跡，都沒出現在那段影片裡。
趙鵬看完，先罵了一句。
“前頭那麼大一個棚塌了，他們是看不見？”
他把完整影片轉進司機群，解釋停住的只有一根橫樑，周遠沒讓誰重新進棚。
十分鐘後，有人回覆：
“懂，得先跟周老闆打招呼。”
趙鵬盯著那行字，忽然不知道還能怎麼解釋。
上午，小孟接了六個電話。
兩個問遠行還招不招人，一個想把老人送過來住，另一個問能不能租倉庫。剩下兩個是保險業務員。
第二個保險業務員問得很客氣。
“如果周先生長期駐場，我們想重新評估風險等級。”
小孟說：“棚子昨天才塌。”
“所以更需要評估。”
她把電話放下，在來電記錄旁寫了一行：未承諾周先生長期在場。
寫完以後，她又補了兩個字。
未必。
周遠從醫院回來時，她把記錄遞給他。
小程已經做完手術，後面還要觀察。老鄒肋骨受了傷，暫時不能開車。他妻子帶著那包壓皺的藥坐在病床邊，見周遠進門，站起來謝他，又問車子該找誰賠。
周遠沒有把第二個問題當成不知感恩。
那輛小貨車是老鄒吃飯的東西。
醫院回來以後，周遠讓人把事故前後的照片、拆除安排和租賃檔案分別儲存。舊棚為什麼塌，該查的還是要查。
至於阿忠，他沒來應聘。
盧師傅打電話說，阿忠今天照常上班，幹活比平時慢，隔幾分鐘就抬頭看一眼。
段紹平聽見，沒評價。
他自己上午檢查庫門，也多看了一次上面的過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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