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出替代方案的人叫維克多。
周遠第一次見他，是在倉庫複查的早上。
一個頭發稀疏的男人，襯衫袖口卷著，手裡拿著半塊沒吃完的麵包。他沒有先談橫樑，也沒有請周遠演示能力，進門就問：
“已經可以放行的，有幾臺？”
米拉翻譯。
段紹平遠端核過的清單擺在桌上。
九臺完成初檢，三臺等配件，兩臺需要進一步拆檢。
維克多看完，在九臺下面畫了一條線。
“這九臺先走。”
趙鵬問：“走哪兒？”
“東岸渡口。”
那是他們在第一版資料裡見過、後來又被劃掉的路線。
比公路慢，要多一次裝卸，遇到水位變化還可能停航。周遠當時沒追問，以為已經沒有實際價值。
維克多攤開運輸圖。
他沒把那些缺點藏起來。
渡口可用的班次、裝卸費用、中轉庫的餘量，每一項都列在紙上。最後總費用比原計劃高了一截，但有四臺裝置可以提早抵達。
“這裡貴了。”他用筆點著數字，“那裡省一天。”
周遠看向艾琳發來的委託範圍。
“既然能走，為什麼先前不用？”
維克多抬起眼。
“因為先前有更便宜的路。”
米拉翻完，自己都笑了一下。
趙鵬沒笑。
他總覺得對方這句話裡帶著點什麼，像是在說，他們忙了這些天，並沒有別人以為的那麼重要。
上午複查結束，倉庫部分恢復。
裝車時，周遠親眼看著維克多把一輛準備先進門的車攔下，換成車廂更短的另一輛。
前一輛司機很不高興。
維克多把渡口的裝載要求給他看，又承諾下一趟安排他，這才把爭執壓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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