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民國:從草鞋兵到紅色將軍》第77章 兵子(1)

作者:老心不老新葯·8小時前

在成都分校,學員分兩種。

一種是學生兵。中學畢業,或者高中唸了兩年,家裡託關係送進來的。他們年輕,腦子快,背書快,可一上操課,就露怯。走佇列順拐,端槍發抖,跑三圈就喘。

另一種,是陳懷明這樣的,兵子。從行伍裡挑出來的,打過仗,見過血。他們年紀大,坐不住板凳,可往操場上一站,什麼都不用練,就是那個味兒。

兩種人,互相看不上。

學生兵嫌兵子粗,嫌他們說話帶髒字,嫌他們吃飯吧唧嘴。兵子嫌學生兵軟,嫌他們手不能提肩不能挑,嫌他們脫了軍裝,就是一群書生。

其實,頭幾天,這種分別,還看不大出來。大家剛見面,都客客氣氣的。可日子一長,骨子裡的東西,就露出來了。

頭一回,是佇列課。學生兵裡,有個姓魏的,廣東人,走正步,同手同腳。區隊長喊了一聲“立定”,他停不住,一趔趄,撞到前頭的人身上。兵子們哄地笑了。姓魏的臉漲得通紅,低著頭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
陳懷明沒有笑。他走過去,把姓魏的胳膊抬了抬,說:“正步,先出左腳,再甩右手。你心裡想著,一、二,一、二。數著數,就不會同手同腳了。”

姓魏的試了試,果然順了。他抬起頭,小聲說:“謝,謝謝老哥。”

“不謝。”陳懷明說,“誰都是從不會,練到會的。”

兵子們不笑了。有幾個,臉有點發燙。

其實,學生兵裡,也有能吃苦的。姓魏的那個廣東娃,夜裡偷偷加練,陳懷明撞見過兩回。可這種話,兵子們聽不見。他們只看得見,學生兵在操場上出的醜。

矛盾,先是出在吃飯上。

食堂的桌子,是按區隊分的。一桌八個人,四葷兩素,一盆飯。學生兵講究,吃菜要夾到碗裡,飯要一粒一粒數著吃。兵子不講究,上來先盛一碗飯,壓得實實的,筷子在菜盆裡一攪,一大塊肥肉,就到了自己碗裡。

一個叫孫耀祖的學員,是南京人,家裡開綢緞莊的。他看不過眼,敲著桌子說:“你們幾個,吃菜就吃菜,把菜盆攪成豬食,別人還吃不吃了?”

桌上一靜。齊廣漢甕聲甕氣地說:“老子當兵十年,還沒人管老子咋吃飯。”

“你當兵十年,就當了一輩子兵唄。”孫耀祖冷笑,“瞧你這吃相,活脫脫一個叫花子。”

齊廣漢啪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來:“你說啥?”

眼看要打起來。陳懷明放下筷子,按住齊廣漢的肩:“坐下。”

“陳哥!”

“坐下。”陳懷明又說了一遍。齊廣漢哼了一聲,坐下了。

陳懷明看著孫耀祖:“孫同學,你說他吃相難看,他認。可你說他是叫花子,這話,不對。”

孫耀祖梗著脖子:“哪不對?川軍不是叫花子軍嗎?穿草鞋,扛老套筒,跟叫花子有啥兩樣?”

陳懷明沒有接這個話頭。他夾起一塊肥肉,放進孫耀祖碗裡:“你嚐嚐。你碗裡的菜,是食堂做的,跟他碗裡的,一樣。可他碗裡這塊肉,是他拿命換的。他打過仗,捱過槍子兒,身上的疤,比你這輩子見過的人還多。他在飯桌上多夾一塊肉,是因為他不曉得,下一頓,還有沒有命吃。”

食堂裡靜了下來。

“老套筒是舊,草鞋是破。”陳懷明說,“可川軍上陣,沒缺過一個人。你不是川軍的,你家裡沒遭過兵禍。你有資格笑話他們,可你沒資格,笑話他們那條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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