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啊。”有人喊。
那個兵,還是站著。他看著天邊,嘴唇,動了動,沒出聲。
“走啊!”又有人喊。
陳懷明走過去,在那個兵身邊,站住了。他也看著那片紅光,看了很久。
然後,他喊了一聲:“都聽好了!”
兵們,都停下來,看著他。
“前頭,就是戰場。”他說,“怕的,現在回頭,還來得及。我不攔。可留下來的,都給我記住一句話:咱們,是出川打鬼子的。走到這兒了,就沒有回頭的路了。就是爬,也得爬到陣地上!”
沒有人動。
“都跟上!”他吼了一聲,“走!”
兵們,又動起來了。腳步,比剛才,快了些。那個停下來發呆的兵,也跟著走了。他低著頭,一步,一步,走得比誰都用力。
陳懷明,放慢腳步,走到他身邊。那兵,是賴三。他低著頭,不看路,只看著自己的腳。“賴三,”陳懷明,說,“抬頭走路。前頭,是火。可火後頭,是咱們要去的地方。”賴三,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頭。可他,到底,把步子,邁大了些。
天,黑透了。前方的火,還亮著。炮聲,沒停過。
夜裡,隊伍,到了一處鎮子。鎮子,也空了大半。團部的傳令兵,等在鎮口,見了陳懷明,敬了個禮:“陳營長,團部命令,三營,就地集結,明日,編入作戰序列,接防陣地。”
“接哪兒的陣地?”
“大場方向。”傳令兵說,“團部說,陣地,已經給咱們留好了。”
陳懷明,點了點頭。
他回頭,看了一眼東邊。那邊的天,還是紅的。炮聲,悶悶地,響著,一聲,接一聲。
他忽然想起,出川那天,萬縣碼頭上,那些揮著手的人。想起母親,想起弟弟,想起那封燒成灰的信。
他摸了摸懷裡。名冊,還在。名冊裡,夾著他寫的那一行字:爹,娘,兒子在外,一切安好。那包家書的灰燼,也還在,貼著心口。
他輕輕地說了一句:“安好。”
他把那撮灰燼,又往懷裡,揣了揣。風,涼。他裹了裹軍裝。
然後,他轉身,走進鎮子,給兵們安排宿營去了。
這一夜,炮聲,沒有停過。地皮,一直在抖。
有的兵,睡在牆根底下,怎麼也叫不醒。有的兵,睜著眼睛,看著房梁,一夜沒閤眼。
陳懷明查完崗,蹲在鎮口,點了一根菸。菸頭,明一下,暗一下。
這時,何醫官,從鎮子裡出來,肩上,搭著一條毛巾。“營長,”他說,“有個兵,發燒了。我這兒的藥,快見底了。”陳懷明,把煙,掐了:“先拿涼水,給他敷著。明兒,到了陣地上,我再想法子,弄藥。”何醫官,應了一聲,轉身,走了。陳懷明,看著他的背影,又點了一根菸。
他想起前世,在書上看過的那場戰事。上海,淞滬。三個月,幾十萬人,填進去了。如今,他就在這書的邊上。聽著這書的炮聲。
他把菸頭,摁滅,站起身。
”。了到就“,說己自對他”,天明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