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著打了幾仗，三營的糧彈，一天比一天緊。
糧食，一天兩頓稀飯，還常常，稀得照見人影。彈藥，更緊。機槍彈，一人，勻不到一梭子。手榴彈，一個班，分不到兩顆。
“營長，”吳連長，蹲在壕溝裡，把空彈藥箱，翻過來，磕了磕，“再這麼下去，下一仗，弟兄們，就得拿石頭，砸日本人了。”
“我去想辦法。”陳懷明說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帶著趙四娃，么娃，去了團部的軍需處。
軍需處，設在一個燒了半邊的祠堂裡。門口，堆著麻袋。裡頭，有人在記賬。陳懷明，站在門口，喊了一聲：“軍需官，在不在？”
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，從賬本上，抬起頭。他姓王，是團部的軍需官。他看了陳懷明一眼，又低下頭：“陳營長，領啥？”
“糧，彈藥。”陳懷明說。
“冊子上，寫了沒？”
“寫了。”
“寫了，就按冊子領。”王軍需，慢條斯理地說，“三營這個月的口糧，前兒個，已經領完了。彈藥，也按數，發過了。”
“發過了？”陳懷明，走進祠堂，“我咋不知道？”
“賬上，記著呢。”王軍需，把賬本，往前推了推，“你自己看。三營，前兒個，領苞谷面，六百斤。子彈，五千發。”
陳懷明，看了一眼賬本。他認得字，會算賬。這一看，他，看明白了。
“前兒個，不是我籤的字。”他說。
“不是你籤的，也是三營領的。”王軍需說，“營裡，蓋著三營的章。”
“章，是營部的章。”陳懷明說，“可那批糧彈，我沒見著一粒。王軍需，你把東西，發到哪兒去了？”
王軍需，臉，微微變了色。他扶了扶眼鏡：“陳營長，這話，可不能亂說。東西，出了軍需處的門，就是你們營的事。賬，在這兒擺著。你要是覺得不對，找團部去。”
陳懷明，沒跟他吵。他轉身，出了祠堂。趙四娃，跟上來，氣呼呼地說：“營長，這狗日的，明擺著，剋扣咱的東西！”
“不光是剋扣。”陳懷明說，“他這是，拿三營的糧彈，填了別人的肚子。你去打聽打聽，這幾天，哪支部隊，多領了糧彈。”
趙四娃，應了一聲，走了。
當天下午，趙四娃，回來了。他告訴陳懷明：軍需處，這幾天，給二營，多發了兩百斤糧。說是，二營的營長，跟王軍需，是老鄉。還有一筆子彈，說是給補充隊的。可補充隊，前天，才到，人還沒齊。
“補充隊的子彈，”趙四娃說，“多半，是虛的。”
陳懷明，沒說話。他蹲在壕溝裡，想了一會兒。然後，他站起來：“走，再去一趟。”
這一回，他不是一個人去的。他帶了吳栓子，常五，還有一班的兵。他們，站在祠堂門口，一字排開。
王軍需，看見這陣勢，腿，有點軟：“陳……陳營長，你這是，要幹啥？”
“不幹啥。”陳懷明說，“王軍需，我來跟你，算一筆賬。”
他從懷裡，掏出一張紙。紙上，是他昨晚上，一筆一筆，算出來的：三營，多少人，打了幾天，消耗了多少彈藥，陣亡了多少人，剩下多少糧，還夠吃幾天。
”？藥彈多，糧多缺還，營三，數個這照“，說明懷陳”，算算你“
。抖點有，手，著看，紙過接，需軍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