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叔公,我爹……咋樣了?”
老人沒回答,只是拍了拍他的手:“回去看吧。回去看就知道了。”
他腳步加快,幾乎是跑著進了村。
村子比他走的時候破敗了許多。村口幾家院子,土牆塌了半截,也沒人修。以前這時候,田裡該有人忙活,如今只看見幾塊巴掌大的地,種著些青菜,其餘全荒著。他一路走,一路有人從門裡探出頭來,看見他,先是愣,然後認出來,招呼一聲:“懷明回來了?”
他應著,腳步不停。
自家院子在村東頭。三間瓦房,一間灶屋,院牆是竹籬笆,塌了一處,用柴火堵著。他推開院門,院子裡靜悄悄的,灶屋的煙囪裡冒著煙,有人在做飯。
“娘。”
他喊了一聲。
灶屋的門簾掀開了,一個婦人探出頭來。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,頭髮已經花白,手裡還攥著鍋鏟。看見他,她愣住了,鍋鏟“咣噹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懷明……是懷明?”
“娘,是我。我回來了。”
她快步走出來,走到他跟前,仰著臉看他,忽然眼淚就下來了。她伸手摸他的臉,摸到那道疤,手抖了一下,又摸他的肩、他的胳膊,像是要確認他是真的,不是做夢。
“長高了,”她說,“長壯了。就是瘦了,瘦多了。”
“娘,我不瘦,是結實了。”
她抹了把淚,又哭又笑:“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。你爹……”
“爹咋了?”
她沒說話,轉身往屋裡走。他跟著進了堂屋。
堂屋裡光線很暗。靠牆的竹床上,躺著一個人,蓋著一床舊棉被,露出來的臉,瘦得脫了形,顴骨高高凸起,眼睛閉著,呼吸又輕又淺。
他走過去,在床邊蹲下來,輕輕喊了一聲:“爹。”
床上的人眼皮動了動,慢慢睜開。渾濁的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兒,忽然亮了一下,嘴唇哆嗦著,半天才發出聲音:“懷明……你回來了。”
“爹,我回來了。”
陳文淵想撐起身子,手撐著床沿,撐了兩下,沒撐起來。他趕緊扶住:“爹,你躺著,別動。”
“沒事,就是老毛病。”陳文淵喘了口氣,“天冷就咳,過了冬就好了。你娘瞎操心,非讓我躺著。”
他扶著父親躺好,又給他掖了掖被角。陳文淵看著他,眼裡有淚光,卻笑著:“長高了,也長結實了。好,好。”
“哥!”
門口傳來一聲喊。他回頭,一個半大小子站在門口,手裡拎著半籃子青菜。小子瘦高瘦高的,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褂子,褲子短了一截,露著腳踝。
“懷安?”他差點沒認出來。走的時候,弟弟才到他肩膀,如今,已經長到他下巴了。
陳懷安走進來,眼睛亮亮的,看著他,忽然又低下頭,聲音悶悶的:“哥,你咋才回來。”
”。了高麼這長“,肩的弟弟拍拍他”。開不走,多事上隊部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