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民國:從草鞋兵到紅色將軍》第46章 周旋(1)

作者:老心不老新葯·4小時前

跟中央的人打交道,是門手藝。

陳懷明學了半年,摸出點門道來。中央來的人,分幾種:一種是邱委員那樣的,講主義,講思想,眼裡盯著的是人;一種是孫軍需官那樣的,講規矩,講定額,手裡攥著的是物。這兩種人,都不能硬頂,也不能軟趴。

對邱委員,陳懷明是“有問必答,多一句不說”。政訓課,他上,筆記,他記,邱委員問話,他答得周全,可從不往深裡說。邱委員誇他“識大體”,他就笑笑;邱委員問他“對領袖怎麼看”,他就說“領袖英明”。這話,是個人都會說,說了不丟人,不說才招疑。

對孫軍需官,陳懷明是“公事公辦,欠賬記賬”。領裝備,他按定額領,少了的,他記在本子上,一筆記一筆,從不嚷嚷,可也從不忘。孫軍需官問他:“陳連長,你那個本子,記的啥?”

“記裝備。”陳懷明說,“哪批到了,哪批沒到,缺了多少,都記著。往後上峰問起來,我好交代。”

孫軍需官聽了,沒再問,可看他的眼神,多了幾分掂量。

入冬以後,孫軍需官請了幾位連長吃飯,說是聯絡感情。

飯擺在鎮上最好的館子,一桌八個菜,還有酒。請了三個連長:二營的馬連長,五營的趙連長,還有陳懷明。馬連長是川軍老油條,見了酒,眼睛發亮;趙連長是中央系調來的,坐得筆直,話不多。

酒過三巡,孫軍需官放下酒杯,說:“今天請幾位連長來,是有件事,想跟諸位通個氣。”

“孫軍需官請說。”馬連長說。

“整編以後,中央對川軍的餉,要統一發。”孫軍需官說,“往後,軍餉由軍需處直接發到連,不經過團部。這是一是省得中間有人剋扣,二是中央想看看,各連的底子,到底是個什麼樣。”

“直接發到連?”馬連長眼睛轉了轉,“那團部那邊……”

“團部那邊,自有中央去說。”孫軍需官說,“幾位連長,往後你們的餉,從軍需處走。你們要做的,是如實報人數。報多少,發多少。可有一樣,虛報一個,查出來,軍法從事。”
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馬連長乾笑了一聲:“孫軍需官,這說的是哪裡話,咱們川軍,實打實,不虛報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孫軍需官舉起酒杯,“來,滿飲此杯。”

陳懷明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他心裡清楚,這話是說給馬連長聽的。馬連長手底下,空餉的名額,怕是比苟應才還多。孫軍需官這一手,是打草驚蛇,也是立規矩。

散席以後,馬連長拉著陳懷明,壓低聲音:“陳連長,孫軍需官這話,你聽明白沒有?”

“聽明白了。”陳懷明說,“往後餉從軍需處走,報多少,發多少。”

“你打算咋報?”

“實報。”陳懷明說,“我連裡一百零二個人,就報一百零二。”

馬連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嘿嘿笑了:“陳連長,你這個人,太實誠。你實報,是痛快了,可你想想,團部那邊,師長那邊,誰不想從餉上刮一層?你實報,就是把他們的財路斷了。斷人財路,如殺人父母。”

“我不懂那些。”陳懷明說,“我只知道,餉是弟兄們拿命換的。該發多少,發多少。誰的手伸長了,我不攔,可也別想從我這兒過。”

馬連長搖頭,走了。

回去的路上,趙四娃問他:“連長,馬連長說的,是不是真的?”

“真的假的,不管他。”陳懷明說,“咱只管把兵帶好,把賬做清。賬清了,誰來查,都不怕。”

“那孫軍需官,是好人還是壞人?”

“他不是好人,也不是壞人。”陳懷明說,“他是中央派來的,辦中央的事。他卡咱的裝備,不是跟咱有仇,是中央對川軍有戒心。他要查餉,也不是跟咱過不去,是中央要收川軍的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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