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連長,”么娃不解,“他們又不是兵,咱管他們幹啥?”
“他們是人。”陳懷明說,“人沒處去,咱看見了,就不能不管。讓他們幹幾天活,攢點錢,再走,比空著手走強。”
唐鐵柺是最後一批走的。他帶著那幾個老兄弟,在棚子前頭站了一會兒,走過來,把一樣東西放在桌上:“陳連長,這個,你收著。”
是一塊銅牌,巴掌大,磨得發亮,上面刻著一個“唐”字。
“這是我當兵那年,隊伍上發的。”唐鐵柺說,“我留了二十年。如今,我用不著了。你收著,往後見著它,就當見著我唐鐵柺。”
陳懷明拿起銅牌,掂了掂,又放回他手裡:“你留著。往後你開鋪子,這牌子,能鎮宅。”
唐鐵柺愣了愣,把銅牌揣回懷裡,咧嘴笑了:“陳連長,你這個人,重情義。我唐鐵柺,記你一輩子。”
“走吧。”陳懷明說,“路上小心。往後有難處,來找我。”
唐鐵柺拄著拐,帶著人,一步一步下了山。走到路口,他回頭,朝陳懷明抱了抱拳。
陳懷明也抱了抱拳。
遣散的第六天,劉疤子來找他。
劉疤子站在棚子外頭,搓著手,半天才開口:“陳連長,我想跟你說個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不想走了。”劉疤子說,“我家裡沒人了,回去也沒地種。我想跟著你,當兵。”
陳懷明放下手裡的賬本,看了他一眼:“你當過兵?”
“當過。”劉疤子說,“民國十八年,在川軍。後來隊伍散了,我跟了唐鐵柺,上山三年。我這條疤,就是打仗留下的。”
“你想好了?”陳懷明問,“當兵,不是享福。餉少,仗多,說不定哪天就沒了。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劉疤子說,“我這人,除了打仗,不會別的。唐鐵柺下山,是去過日子的。我跟去,也是拖累他。不如跟你,好歹有口飯吃。”
陳懷明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你留下可以。可有一條,你記著:往後你的槍,對著的是誰,你得想明白。你不是土匪了,你是兵。兵,不能拿槍對著老百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劉疤子說,“我這條命,是連長給的。往後連長讓往哪打,我往哪打。”
“我不要你的命。”陳懷明說,“我要你這條槍,端得正。”
劉疤子站直,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:“連長,我記下了。”
陳懷明點了點頭,把他編進了常五的排裡。他站在棚子前頭,看著劉疤子走遠的背影,心裡想:這人,往後是好是壞,就看他能不能記住今天的話了。
七天以後,南山口的棚子拆了。三百一十二個人,遣散了兩百七十個,剩下四十幾個,留在了民工隊。繳獲的槍,一百零七杆,登記造冊,上交團部。
周師爺把賬本合上,說:“小陳,這七天,你辦的這幾件事,哪一件,都夠別人記恨你一輩子。可你這人也怪,辦一件,得罪一撥人,還偏有人記你的好。”
“記恨的,是擋了人家的財路。”陳懷明說,“記好的,是得了實惠的。師爺,你說,是記恨的厲害,還是記好的厲害?”
“那得看,你往後用得著哪邊。”
“我用得著的,是兵。”陳懷明說,“兵記我的好,就行了。”
。頭盼有還就,路的山下得記人有要只可。住不堵,道的山上人,道世這。走人有會還後往,路條這,得覺總他可。了遠走早,人的散遣。路的遠著看,口山南在站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