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懷明走過去，問他們番號。
三營那個，說得清清楚楚：九連三排，排長姓何。
十三旅那個，支支吾吾，說不清自己是哪個團。
“你營長姓啥？”
“姓……姓李。”
“哪個李？”
“李營長。”
“你營裡還有誰，你叫得出名字的？”
那兵不說話了。
陳懷明盯著他。那兵的臉有點白，眼神往兩邊飄。
“把他帶到後頭去。”陳懷明說，“問他三遍。三遍說的一樣，就留下。不一樣，攆走。”
那兵被帶走了。
那兵被兩個兵押到後頭，問了半個時辰。
頭一遍，他說營長姓李。 第二遍，他說營長姓劉。 第三遍，他改了口，說自己是散兵，混進來討口飯吃。
陳懷明讓人把他身上搜了一遍。搜出來一張紙條，紙條上寫著幾個地名，還有兩個數字。
紙條上的字，不是四川人寫的。筆畫是直的，橫平豎直，像念過新學的人寫的。
“這紙條誰的？”
“路上撿的。”
陳懷明把紙條摺好，塞進懷裡。那兵他讓人帶遠了，給了兩天的乾糧，攆走。攆之前，陳懷明問他叫什麼。
他不肯說。
“不說就算了。”陳懷明說，“你回去告訴你上頭的人，就說，川軍三營走到哪兒，都還是一個營。”
么娃湊過來，小聲問：“團長，這是幹啥的？”
“不曉得。”陳懷明說，“可這幾天，人多眼雜。”
“是不是苟副官那邊的人？”
“不曉得。”陳懷明說，“先記著這個人。”
甘老五把那挺機槍架在了一輛板車上。板車是路上撿的，木頭都劈了。他找了兩根繩子，把槍綁穩。
“團長，”他說，“我這槍，得有人給它喂子彈。”
“要幾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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