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剛才我刨的時候，”么娃說，“我先摸的是箱子。我沒先去摸你那個挎包。”
陳懷明停了一下。
挎包掛在牆上，也埋了半截。包裡裝著常五那件紅衣裳，還有那封寫給家裡的信。
“挎包呢。”
“我也刨出來了。”么娃說，“在屋裡，靠著牆。”
陳懷明進屋看了一眼。挎包在，包的帶子斷了一根，包面上沾著土。他開啟看了看，紅衣裳還在，信還在。
他把挎包的帶子重新系上。
回到院子裡，天已經亮了。名冊在布里夾好，一共三百多頁，厚厚一摞。
“裝回箱子。”陳懷明說。
“箱子換不換個地方。”
“換。”陳懷明說，“不能跟團部擱在一處了。”
“擱哪兒。”
陳懷明想了想。
“分兩份。”他說，“一份擱傷兵所。祠堂里人多，反倒沒人想到。一份你揹著。”
“我揹著？”
“你揹著。”陳懷明說，“你這個人不起眼。揹著一個包，誰也不會多看你一眼。”
么娃把箱子裡的名冊分成兩摞，一摞用布包了三層，裝進一個麻袋，交給了何醫官那邊的人。另一摞裝回箱子，箱子放進他自己的揹包裡。
揹包比原來重了。他站起來試了試，把帶子在肩上勒緊了一點。
“團長，”他說，“這兩份，要是少了一份呢。”
“少了一份，還有一份。”
“要是兩份都少了呢。”
陳懷明正在系挎包的帶子。他系完，抬起頭。
“那你就記著。”他說，“你腦子裡還有一份。”
么娃把揹包背上，站起來，又把它卸下來，重新勒了一遍帶子。
“團長，”他說，“我不明白。”
“不明白啥。”
那一天，土是從團部上頭掀下來的。一發炮彈落在屋後，把院牆掀倒，土和磚一起壓進屋，壓在桌上。名冊在桌上，壓了半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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