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前一日,婉娘在櫃檯上擺了一摞紙,裁得方方正正,旁邊擱了一碟墨。青雨下樓看見,問她做什麼。
“做月餅。”婉娘頭也沒抬,手裡捏著個模子,木頭刻的,花樣簡單,就一圈纏枝蓮。
“月餅用紙做?”
“外面用紙包,裡面是實的。”婉娘拿起一張紙,折了兩折,手指翻飛,幾下就疊出一個小方塊,往模子裡一按,倒出來,是個方方正正的紙包,“裡頭擱桂花餡,擱芝麻餡,擱什麼都行。今年不做多的,就做幾個。”
青雨湊過去看。紙包疊得精巧,稜角分明,纏枝蓮的紋路壓在紙上,一按一個印。她拿起一個掂了掂,空的,輕飄飄的。可她覺得那空裡能裝東西。
“做幾個?”
“三個。”婉娘數了數紙,“一個給青遠,一個給方秀才,一個我們自己吃。”
“青遠和方秀才中秋不回家?”
“青遠沒家。”婉娘低頭繼續疊紙,“他娘沒了,爹早就沒了,鋪子就是家。方秀才老家在江北,三年沒回去了,窮得叮噹響,回去也是添亂。”
青雨嗯了一聲,挽起袖子:“我幫你疊。”
兩個人坐在櫃檯後面疊紙包。青雨手笨,疊了三個壞了兩個,婉娘笑她,接過壞的拆開重新疊。拆下來的紙皺巴巴的,婉娘也不扔,展平了擱在旁邊,說待會兒還能用。
疊到日頭偏西,紙包疊了三十來個。婉娘從後院端來一盆和好的餡,桂花拌芝麻,甜絲絲的,聞著就香。青雨拿勺子往紙包裡填餡,填滿了,婉娘把口摺好,一個個碼在蒸籠裡。蒸籠是舊的,竹篾發黑,可洗得乾淨,底上鋪了一層粽葉,青油油的。
“蒸多久?”
“一炷香。”婉娘把蒸籠擱上灶,“你看著火,我去給青遠送兩個過去,讓他明天別做飯了。”
青雨蹲在灶前添柴。火苗舔著鍋底,蒸籠開始冒汽,甜香味從籠縫裡溢位來,飄得滿屋子都是。她聽見樓上那兩盞空燈在風裡碰了一下,鐺。
婉娘回來時天己經黑了。青雨把蒸籠揭了,紙包蒸得軟塌塌的,纏枝蓮紋被水汽洇開了,模模糊糊,可還能看出個輪廓。婉娘拿了一個掰開,桂花餡流出來,燙了手,她嘶了一聲,青雨趕緊接過去,掰成兩半,吹了吹。
“好吃。”青雨嚐了一口,“甜的。”
“我讓你別放糖。”
“這是桂花自己的甜。”
婉娘也嚐了一口,沒再說什麼。兩個人坐在桌前,一人半個紙包月餅,配一壺清茶。窗外月亮剛升起來,圓溜溜的,掛在聽雨樓飛簷上,像一盞沒點著的琉璃燈。
“明天中秋。”青雨說,“晚上去哪?”
“不去哪。”婉娘喝了口茶,“就這兒。開窗,看月亮。月亮照進來看燈,燈裡有珠子,珠子是圓的。跟月亮一樣。”
青雨低頭看手裡的半塊月餅。紙己經被油浸透了,纏枝蓮紋變得更淺,幾乎看不見。她忽然想起上元那夜提燈走長街,想起清明上墳立石碑,想起青遠鋪子裡那塊刻著“活”字的鎮紙。日子一天一天過,沒什麼大事,可什麼都記得住。
“婉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不寫了。”
“是不寫了。”
“那本冊子真的沒了?”
。有沒都西東的餘多麼什,淨淨乾乾。餅月塊半那上桌出映,臉的人個兩出映,樑橫的頂屋出映裡子鏡,來過翻手。下朝面鏡,上桌在扣鏡銅。鏡銅面那出中袖從,杯茶下放娘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