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夏之前，沈硯又走了一趟下游。這次他走得很慢，每到一個縣，都在料庫裡多待半天。青崖閘上段修完之後，堤是穩了，但料庫裡的存料得一樣一樣查清楚。周同知前陣子遞了文書下來，說汛期之前各縣料庫要清點造冊，數目報府衙備案。趙肅在書辦房走不開，沈硯一個人出了南門。
柳津的料庫在堤下，三間石砌的屋子，石料碼得齊整。錢縣丞拿鑰匙開了門，沈硯走進去，拿冊子對著料庫的進出賬一筆一筆核。條石三百二十塊，碎石墊層料西十方，灰漿料三十五桶。數目對得上，存放也規矩，沒受潮沒風化。他合上冊子，在柳津那一頁添了一行。
“夏儲。條石三百二十塊，碎石料西十方，灰漿料三十五桶。錢縣丞清點。”
出了柳津，往上走到青崖。李縣丞在閘門旁邊等著，閘上段修完之後，料庫裡的存料重新盤過。沈硯走進料庫，石敢拄著木棍跟在後面。料庫比柳津大些，石料分三堆碼著，整料一堆，護坡條石一堆，備用的閘板兩塊靠牆立著。沈硯拿冊子對了一遍，數目清楚。石敢在旁邊補了一句。
“護坡條石多備了二十塊。閘門放水的時候，哪塊鬆了換哪塊。”
沈硯把這條記下。趙肅不在，他自己抄了一份青崖的料庫冊子，夾進本子裡。然後繼續往上走，到了平渠。
老周拄著木棍站在料庫門口等著。平渠的料庫是去年修老堤的時候新搭的，木頭架子，油氈頂，比青崖和柳津的差些，但結實。沈硯走進去，老周把進出冊子遞過來，兩個人對著料架一筆一筆核。條石一百八十塊，碎石料三十方，灰漿料二十桶。數目對得上。
“拐彎段補缺之後，剩了這些。孫縣丞說汛期之前不動了，留著開春用。”老周把冊子合上。“沈硯，這批料我看著進的，整料，沒有碎的。”
沈硯點頭，在平渠那一頁添了一行。兩個人出了料庫，站在堤上。老周看著那段新修的老堤，堤面上的條石穩穩嵌著，灰漿飽滿。河面寬了，水色清了，堤腳護坡的條石紮在河床裡，紋絲不動。
“沈硯，你那個碑上，今年又添了新字？”
“添了。閘上段修成，護坡深半尺。平渠拐彎段補缺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陣。“石敢來過府城看碑了？”
“來了。開春頭一天來的。看了碑，看了他兄弟的名字。”
老周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。沈硯站在堤上，看了一會兒河面。日頭偏西了，金紅色的光灑在河上，把清水照得透亮。他轉過身，朝來路走。老周在後面叫住他。
“沈硯。”
他回頭。
“你那個新冊子，記了多少了？”
“快滿了。還差幾頁。”
“記滿了換新的？”
“換新的。”
老周點頭，拄著木棍轉身朝土坯房走去。沈硯沿著堤往下游走，過了白水，到了臨河。臨河的料庫在縣衙後院裡，劉縣丞帶他進去。料庫不大，但收拾得乾淨。條石碼在架子上，碎石料裝筐，灰漿料封桶。沈硯核了一遍，數目清楚。劉縣丞說拐彎段重清之後，剩了六十塊條石，留著汛期備用。
沈硯把下游幾個縣的料庫都查了一遍，數目一筆一筆記進本子裡。回到府城那天，是西月十二。他先去府衙把料庫冊子遞上去，趙肅在書辦房裡接著，翻了一遍，數目都對得上，夾進卷宗。
沈硯出了府衙，朝大慈寺走回去。碑廊裡，圓空在擦碑。老和尚看見他進來，把抹布擱在桶沿上。
“查完了？”
“查完了。柳津、青崖、平渠、白水、臨河，五個縣的料庫都清點過了。數目清楚，整料，沒有碎料。”
圓空點頭。沈硯走到碑廊最裡面，把那塊“續記”木牌從牆根下面拿起來，翻到背面。背面“己錄”兩個字下面還有空。他從拓包裡摸出鑿子，在木牌背面刻了三個字。
“料庫查。”
刻完他把木牌擱回牆根下面，靠在碑腳上。然後他蹲在新碑前面，在碑面最下方空著的一小條石面上，刻了一行小字。
”。料整。十六用備河臨，八百一料存渠平，十二備多石坡護崖青，二百三石條津柳。庫清前夏“
。上面水在浮是像，的糊糊模模，來起亮盞一盞一火燈的城府。了暗也紅抹一後最，上面河遠。來下暗裡子院，了盡落頭日。走口門廊碑朝，來起站他。面整一，點清庫料的年今到目賬的年去從，麻麻字的上面碑。遍一了看，步一後退他完刻
。著盯得堤，了到快期汛，了夏，了完查庫料。著立裡廊碑在碑，面下板床在子本舊，裡懷在子冊新。來下定線路堤巡的汛夏把人個兩，來過肅趙天明。滿記得前之汛夏，白空頁幾剩還子冊新。廂西回走轉，兒會一了站他
。記在還就賬，流在還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