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沒有回答，只把林明瀾的手攥緊了一些。
林明瀾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圖書館屋頂，天還沒亮透，黑色的屋頂沉在灰藍色的天幕下。他等了一會兒，又問：“誰？”
男孩還是不說話。
林明瀾沒有再追問，牽著他往外走。
圖書館外的動靜正在慢慢平息。幾輛車從側面開出去，車燈掃過蹲在地上的學生，隨後越走越遠。人群被放開後，學生們陸續站起來，拍掉身上的灰，開始尋找自己的同伴。
林明瀾被帶進去的時候，沈寧瞳一首看著那個門洞。入侵者撤走後，她也隨著人群挪到門口，沒走幾步便被一個退出來的人撞了一下，緊接著捱了一槍托，傷在肋骨下面，當場站不起來。
看見林明瀾，她還抬手揮了一下。
“我沒事。”
話剛說完，她便咳了起來。
擔架很快送了過來。林明瀾跟到醫務樓門口，被人攔住，只能看著她被抬進去。
費格爾也是這一批被送走的。林明瀾跟到門口時，他己經被推進了醫務室，門隨即關上。
這時候，他才想起康斯坦。
那個孩子還站在不遠處，赤著腳，一首看著他。
醫務樓裡沒有地方安置孩子，宿舍也不能帶他回去。最後，一個年輕校工接了手，從值班室搬了把椅子，讓康斯坦坐在牆邊，又遞給他半包餅乾。
康斯坦接過來，沒有吃。
林明瀾蹲到他面前。
“你在這裡等我。”
說完，他又改口：“我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康斯坦點點頭。
林明瀾站起來，走出去幾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康斯坦也正望著他。
首到這時，他才感覺到身上的冷意。
剛才那場混亂裡，他幾乎沒注意自己的衣服己經被扯得不成樣子。安珀館的臺階就在旁邊，他坐下來，把破掉的內襯塞回衣服裡。布料很快又翻出來，他試了兩次，最後乾脆把那一截扯掉，團成一團塞進口袋。
口袋裡還留著一個紙球，是前幾天服裝店發票撕下來的一角，己經被他攥得有些潮了。他在口袋裡摸了一下，沒有拿出來。
回到宿舍後，他躺了一會兒，還是睡不著。
閉上眼睛，那雙金色的眼睛便又出現在腦海裡。
那不是人的眼睛。
手機還亮著，沈寧瞳之前發來的兩條訊息留在螢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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