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順去棚裡取了鋸,回來仍站在那張名冊前。
牆前還有人在找自己的名字。有個老匠隔著人群喊兒子,連喊三聲,少年才從另一頭擠過去。父子倆看完便去值房了,許順跟了幾步,想起林遠還在身後,回頭問:“去年驗的是幫工,這上頭怎麼成木匠了?”
名單按工種分列,木匠一行下面便是他的名字。林遠從頭看到尾,沒找到正役、幫役的分別。
“把候役那張紙拿來。這個得問。”
許順回家取紙,林遠到值房候著。門前擠了幾個匠人,一個老匠拿著舊票討上回出關的工食,書手讓他去另一個房,他說那邊昨兒才叫自己過來,兩人誰也不肯讓。
韓茂出來分開眾人,林遠趁他還沒走,將許順的事問了。書手查到底冊,只說已驗可用,到了領隊手裡,自會分派。
“若派給他成手的活,做壞了呢?”
書手這才將去年驗工的單子也取出來。韓茂看過,讓在名字旁註明幫役,按原來驗定的領活,不許初抄時省去兩個字,到了關外又讓一個才學木作的孩子獨自擔責。
許順趕回來,聽見這句話,剛鬆了口氣,母親已經從他身後跨進門。
許母一條腿拖著,方才在路上不肯讓兒子扶,叫他先來認門。這會兒見著韓茂,她顧不上歇,便問去哪一處,幾時走,幾時回來。
去處尚待迴文,書手說先備開春出關。許母聽完,又問了一遍。
“關外那麼大,是到山海關便留住,還是還得往前?”
韓茂讓她坐下:“車送到哪裡,人便跟到哪裡。如今我也沒有準信。”
“那我兒子先應了,回頭說往更遠的地方去,也得去?”
屋裡另一個候問的匠人插進來,說正是這個理,不如先把去處寫明。書手叫他莫起鬨,許母卻將候役的紙推到桌前,指著兒子的名字。
“這是他自己要來的,俺沒攔過。去年說先在京裡學,如今差他出去,總得讓俺知道往哪兒尋他。”
韓茂將她的紙看完,沒叫她馬上按印。
“迴文下來,再叫他領。不瞞你,名既補進來,這一回就算緩了,往後也還會點。你家情形若要呈,得另寫,未必準。”
許順一直站在母親身旁,聽到這裡,才把那張紙收回袖中。
……
回去的路上,許母沒再問兒子。過了街口,見他往安民廠的方向望,便讓他回去做活,自己認得路。
許順站著不走。
“俺又沒說不許你去。”她說,“你爹在時,也出過門。”
“爹會做車。”
“所以才問你到底領什麼活。”
林遠陪她走到雜院。曹婆婆聽見動靜,出來挪開門前的煤筐,見許順沒有回來,問是不是留在廠裡了。許母應了一聲,進屋去找丈夫留下的東西。舊工票裝在一個布袋裡,前年領糧的、去年驗身的混在一起,她把袋底翻過來,也沒找到寫過寧遠的那張。
林遠蹲下幫她揀。許順妹妹坐在炕上,聽見哥哥要出遠門,問是不是去外祖家。
許母沒理她,翻到一張被水泡過的票,手指在紙上停了很久。
”。抱他讓肯不都子孩,時來回。月個七了去出回一有爹他“
。詞呈張一寫著幫能不能問,來起合票舊把,邊旁在還遠林覺察才,完說
。停一停讓卻母許,時京留請懇到寫。意願說,上寫實照都子男年的別無中家、傷把意願不願母許問,行幾的寫他過看道老陳。紙取屋回先,了應答遠林
”。量商他同要還俺,了定去等。著留先“
。下底票工舊了在便紙張那
。配件舊照,木廢塊一了給,下留順許把卻他,車拆去都人旁,活分日一第。外關過走也,車軍過修,歲來十四匠木蔣的他領。班一那的關出要到換順許,裡月正
”?用能塊這“:頭木塊那著看順許
”。料給再了好做,手的你試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