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明末余火》第39章 各赴前程(2)

作者:北落航洲·15小時前

老道朝宮門外望了一眼。

“先買頭驢。你還想叫我一路走回去?”

……

許順在出發前一日領到了父親的恤銀。

四兩,另有一石米,賬上還有三錢未給。書手叫他按手印,紙上的話卻是銀米俱領。許順看見那三個字,手停在印泥上,問那三錢怎麼辦。

後面的人催他往前些。書手說改日來領,他便把紙推回去,請添一句尚欠。那人嫌煩,將欠數寫在旁邊,讓他快些,許順這才按了。

出門以後,他先將紙藏進襖裡,再把銀包拿給等著的母親。許母擠在人群外,聽說終於領到,隔了一陣才伸手來接。

米不能兩個人就此扛回去,於海生替她找了輛小車。車到雜院,許母讓先分出一份,託鄰人捎去外祖家,餘下的倒入糧缸。她又拆開銀包,將該還的幾筆挨個數清,末了留下一小塊給許順。

許順不肯要,說隊裡發過安家糧,自己也有工錢。

“那是糧。這是給你路上用的。”

“到了那邊還發。”

“叫你拿便拿著。”

許母把銀塞進他衣裡,按著袋口縫了幾針。許順站著不敢動,等她抬頭,才發現母親眼睛已經紅了。

妹妹在旁催哥哥穿厚襖,將他換下來的薄襖捲起來,要拿去給炕頭的布娃娃蓋。許母罵了一聲,罵完卻又轉過臉,叫她把門關上。

這一晚,院裡沒人早睡。

許順把借來的鋸捆在包外,舊鑿裹好。母親與曹婆婆又添進襪子和針線,等要繫繩時,原先的繩頭竟短了一截。

林遠進去幫他壓著,兩人一齊用力才捆緊。許順忽然問母親在外頭沒有,林遠說去灶下了,他便從炕縫裡抽出一封信。

“蔣師傅說頭一封信要自己寫,別到了地方,連寄給誰都說不清。俺寫了幾行,你看看。”

紙上只寫了住址、母親和妹妹,下面是空的。許順說到寧遠再接著寫,眼下還不知道會做什麼。

林遠替他改了街名中的一個字,又問那三錢欠銀的憑據留沒留。許順說交給母親了,她託於師傅下次幫著問。

“你若走得早,到了後山也給俺來信。”

“寄到哪裡?”

兩人都停了。許順從包裡翻出另一張紙,蔣師傅已經替他寫了領隊及車隊的名目,讓京裡先照這個問,安頓以後再報住處。

林遠抄在自己的紙上。許順盯著他寫,忽然笑起來,說早知道還要抄,剛才便不該把包捆死。

外面許母叫吃飯,他搶著把紙收好,先出去了。

二月二十,天還黑著,許順便到了母親炕前。

許母已經穿好衣裳,要送他到城門。許順叫她送到院門便回,說今日要隨隊走,不能等。他以為這樣說,母親便會生氣,腳步卻先向門口邁,連她應沒應也沒敢看。

院門外停著於海生找來的小車,許母愣了一下。於海生把車板擦淨,鋪上自帶的舊氈,讓她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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