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明末余火》第49章 舊部新令(1)

作者:北落航洲·3小時前

崇禎元年八月下旬,遼東的續報送入京中。

最先到的一份寫大淩河收軍,城工、器械多有棄置;後到的一份報祖大壽陣亡。各營歸隊的數目尚未齊全,前後兩報又隔著日子,有人將未歸的全算作潰失,也有人說既然保住了兵,棄一座未完的城便不足深責。

朱由檢收到的兩份奏報都經內閣進呈。周延儒所擬的回旨附在後面:先收攏舊部,催報人馬實數,再議棄城之責。

清算以後,韓爌等舊輔相繼退去。周延儒因幾次召對得旨先入閣,溫體仁隨後也得了入閣之命;如今居首輔的是周延儒。朱由檢讀到所附的歸隊數目,又將兩份軍報對了一遍。至於追究棄城,他讓先取孫承宗自陳。孫將興工、籌糧一併列在自己名下,又提祖大壽身亡,末尾引咎請歸。所附部議裡另有接任督師尚無人選的一節。

召部臣入見時,朱由檢先讓說清祖大壽是在何處死的。兵部來人答,在撤軍道路上中箭,部下抬到接應處,傷重身故。何可綱與親兵的呈報俱在,他將記有這幾句的紙頁翻出,遞到御前。

朱由檢翻看那一頁,問遺體是否已回錦州,家屬是否接到。聽見都已辦了,他放下紙,目光仍停在祖大壽陣亡的那幾行上。

“城是誰請修的?”

部臣答孫承宗主其事,又說修城可使寧錦互為聲援。朱由檢打斷他,取出先前請給糧運的奏報,問當初奏稱能夠接續,為什麼到臨敵時城內的糧便不夠久守。

部臣說該令督師具奏。

朱由檢讓發問。案角另放著六月的請示和批答,他拿起來看了片刻,遞給身旁內侍,讓同後來的軍報放在一處。

有人提起城工損失,建議先令孫承宗離任候勘,另擇人往寧錦主持。朱由檢問新任何時能到,眼下誰收祖部,誰領尚在城外的兵。來人答可令各將暫守,正式人選再議。

“各將聽誰的?”

周延儒接過話,說部議若主張撤換,便請連代領者一併議出。劾疏所言的城工損失應當查,軍中眼下卻要有人接住。

“閣中原擬暫留收軍?”朱由檢問。

“是。棄下的工料仍令具報,先將歸隊的人交回督師約束。”

部臣提議先擇一將代領諸營,待新督師赴任再交割。朱由檢追問人選,對方舉了一人,又說排程諸將仍需另授敕書。皇帝將六月的批答推到案前,叫他先看相機收軍那一條,說孫承宗暫留收軍,兵部須議明關外諸營由誰接管,交清以後再準歸。興工、給糧和敵至後的處置經過,仍須逐項回奏。

他停了一下,又道:“朕準他保兵。兵回來多少,失在哪裡,都要實報。”

祖部的事另議了一陣。

有人想趁主將新喪,將各營分給別的將領。如此不必再等一個能統全軍的人,幾處缺兵也可補上。兵部呈來的意見裡,卻有何可綱已經奉孫承宗命收攏餘部的一節,舊將肯向他交代人數,傷兵家屬也知道到哪裡問。

朱由檢看過,準何可綱暫領舊部、聽督師節制,諸營先依原領將官安置。前鋒總兵的正式補授另議,不叫等待補缺的人在此時爭著划走兵馬。

孫承宗另請添調一支騎兵,先到寧遠聽用。兵部來人說,撤回的人已有不少,再從登萊抽兵,登州的守備也要薄一層。

朱由檢讓他把督師所報的缺處唸完。

部臣翻到所附的人馬冊,念出傷者和失馬的數,又念孫承宗請分作兩班的辦法:一班放城外哨,一班接護糧車。唸到末尾,他自己停下,回頭對了一遍現存馬數,才將兩班還各缺多少報出來。

朱由檢準兵部行文登萊,抽調有馬能戰的一部北上,抵寧遠後聽孫承宗分派,交卸時隨關外軍務一併交接,登州炮手與守城兵不在此調。調令寫明寧錦補防、放哨護運的差使,限登萊查報可發的人馬與啟程日期。

說到撫卹,戶部來人報現有銀數,又報幾處積欠。

朱由檢問逆案諸家尚有多少抄沒銀未解。春間定冊頒行以後,田爾耕、許顯純已處斬,同黨數人先後處決;顧秉謙、馮銓論徒準贖,幾名閣臣革職閒住,從逆者不得複用。戶部答,有些家產還在變價,眼下只能照已到的數撥。皇帝叫將解到的日期也列出來,再報軍中急需。

祖大壽的贈恤須會同有關衙門議擬,其餘戰死軍官兵丁也須照例分等,單是把戰死者核清,便不能一日辦完。

朱由檢聽得眉頭緊蹙,問難道核不清全數,家中便一粒糧也領不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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