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明末余火》第49章 舊部新令(2)

作者:北落航洲·12小時前

部臣又提起袁崇煥的舊案,說人還在詔獄,請示是否催結。

催結的疏已遞了兩道。疏裡說,先前緩問袁崇煥,是怕祖大壽所部不安;如今祖大壽歿於王事,外無可慮,三項既已問明,可以結了。末尾並請議當年薦袁、用袁之人,孫承宗居首。

朱由檢問上疏的是誰。部臣報了兩個名字,都是今年才補進科道的。他又問出自誰的門下,部臣遲了一下,答其中一人曾在溫閣老處受業。

溫體仁站在班中,說臣不知有此疏。

“祖大壽是回身壓敵死的。”朱由檢說,“拿他的死,來催另一個人的死,還要把收軍回來的督師一併議進去。這道疏,朕不收。”

他先前看過案卷。皇兄在位時將袁拿下,卻始終未下誅殺的旨意。寧錦的人馬、糧運尚未接穩,他也不急著此時定袁的死生。

“仍留詔獄,先不催結。”

部臣應下。

散見時,周延儒留到最後,請將寧錦後續調兵、給餉先由閣部合議,再逐項請旨。朱由檢準了,叫他別隻報各部未能議同,哪處卡住須說明白。周應下,又請將今日批答同先前擬旨一併留檔,說日後論棄城之責,閣中所議也有據可查。朱由檢準了,目送他退出殿門。

王承恩等眾人退去,上前收起散開的文報。朱由檢忽然叫住他,讓把何可綱呈報的那一頁留下。

紙上寫得很短:接得若干隊,傷若干人,故總兵中箭,送至接應處後卒。他又從頭看了一遍,才擱到將發的那幾道處置旁邊。

九月,錦州收到暫留收軍、交清再歸的迴文。

何可綱見過孫承宗以後,回舊部將各將叫齊。有人先問原營是否還拆,他將準暫領舊部的意思說清,又讓他們將住處、傷者和歸隊的人報上,失蹤的仍接著查。舊把總的左肩尚裹著,站久了便往下沉,何叫人搬凳子來,讓他側身坐,把傷臂擱穩。

那把總報過已經找回的幾個人,又提到北坡少的那個穿灰襖的,仍沒有準信。有人勸先記作死的,他不肯,說自己沒看見死,回來的幾個人也只說被馬隔開。

何可綱讓記失散,託後續出去的人留意。

他們議到午後,散時有人來問翌日在哪處操練。何指給他,還是原先能用的地方,先把能到的人叫齊,傷著的留養,不必為好看全挪出去。問話的人應了,走到門邊,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祖大壽從前坐的地方,才轉身出去。

過了幾日,葛長順帶回一張領活的憑據,告訴許順,這一班仍在錦州,次日可以照單去領料。許順問口糧是否也在原處領,葛答還在那裡,讓他叫其餘人預備開工。老匠能拿輕一些的東西,重料仍由其餘三人抬,年輕匠人也開始替他做原來不敢獨立下手的幾處。

一天收工,方臉漢子說照這樣做下去,年前總能再攢下一份。許順聽了點頭,隨即想起寄出的信還沒有迴音,又朝管接運的人那邊望去。

京中孫家醫館收到許順的信時,官報已經傳開好些日子了。

於海生從熟人手裡接了包,次日下工便送到孫家醫館。許母已經聽人說關外退了兵,又聽說祖總兵死了,問到兒子時,旁人卻只道匠役也在那裡。這幾日每來一個北邊口音的人,她總要尋機會問幾句,問不出便端水送走。

這次於海生進門,她先看他的手。

包還沒解,她便問是不是許順寫的。於海生答是,自己認得字,叫她先坐。她沒有坐,將外頭的結撥了幾次撥不開,女兒接過去替她解,才把信取出來。

前半封還在說大淩河的城,後半封已到了錦州。女兒讀到四個人都回來,聲音快了,許母讓慢一點,又從那句重新念。等聽完傷者和未歸的人,她摸了摸信紙,低聲問這信是什麼時候寫的。

於海生指了落款,說離如今已有些日子,託帶的人走前見他在錦州,信也是從那裡帶出來的。

許母點了點頭。她當然想兒子明日便回來,可人還活著,有落腳處,有認得的人同在,這幾句話已經使她能把胸口壓著的氣慢慢吐出來。

她將兒子寄的錢收好,問於海生吃過沒有,起身去添一份飯。女兒跟到門口,忽然回身問於叔,哥哥那邊的人如今還在打麼。於海生說前線的事自己不盡知道,信裡說已到錦州,先照他親筆寫的信。

吃飯時,於海生才提起自己的事。

登萊那邊請增軍器修造的熟匠,京中收到調取的文書,原廠要從會炮架、車具木活的人裡撥幾名。他已向韓茂提過,若能輪到,想回登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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