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第二天是被肋骨一點點疼醒的。
疼得不兇，偏偏不肯停。平躺時像有人拿指節抵在骨縫裡，呼吸稍微深一點，那隻手便跟著往裡壓。
他照醫生教的辦法試了幾次呼吸，確認沒有氣短和咳血，才扶著床沿坐起來。手機螢幕一亮，班級群、校隊群和本地平臺的提醒擠成一片。
傳播最廣的是昨晚主擂影片。
黑麵具遮住了臉，三次倒地和最後那記回頭卻拍得清清楚楚。上傳者給它配了一個很會惹人點進去的標題——
【八十二卡學生，越級擊敗準武者】
真正暴露身份的是另一段十幾秒的追拍。拍攝者在比賽結束後跟去了合作診室，想拍“野火”驗傷出來的畫面。陳野當時已經摘掉面具，鏡頭隔著走廊人群掃到半張臉。有人把這段畫面與學校公開挑戰錄影拼在一起，刀架、右手敷料和臉都對上了。
評論區裡，“疑似”兩個字沒撐過半小時。
周老師的私信壓在最上面。
【到校先來武科辦。】
隔了三分鐘，又一條。
【別在群裡回。帶齊昨晚材料。】
陳野關掉評論，把合同、結算記錄和診斷單重新整理了一遍。客廳桌上的湯碗已經洗好，倒扣在瀝水架上。陳小滿在臥室裡背書，沒有再問他的肋骨。
武科辦的門敞著。周老師坐在門邊，保溫杯一口沒動。副校長魏成、武科處老師和教務法務都在，桌上放著兩張影片截圖，一張是回頭點喉，一張是陳野從診室出來時露出的側臉。
“坐。”魏成說。
“我站著方便些。”
魏成瞥了眼他護著右肋的動作，把一份通知推到桌邊。
【關於調整武考重點推薦名單的臨時決定】
陳野的名字被劃掉，遞補欄填著趙烈。
“昨晚的影片已經傳進家長群。”魏成說，“你剛透過重點評估，當天就在校外參加有償擂臺，連續受傷仍不退場，造成了很壞的示範影響。學校經過綜合考慮，決定取消你的重點推薦資格。”
“我的正式武考報名呢？”
“不受影響。”
“公開挑戰取得的複測資格？”
“也還在。”
“所以取消的只有重點資源，順位遞補給趙烈。”
武科處老師皺起眉：“不要把學校的安全考慮說成針對個人。”
陳野沒爭這句。他取出鐵山武館營業許可、實名陪練合同、主擂補充協議、場邊中止規則和診斷記錄，按時間順序擺好。
“學校今天早上向武館核驗過，應該知道我成年、實名備案，比賽有裁判和醫療處置。校外行為是否合法，先請寫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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