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從廁所出來時，走廊已經沒人了。
蘇晚照說的那句“先去複檢”還留在耳邊。他本想回武科館拿書包，走到樓梯口又停下，轉身去了醫務室。
校醫讓他把嘴張開，看見舌側那道新鮮小口，臉色才緩了些。隨後又按過胸口和肋側，聽了呼吸，問他有沒有持續胸悶、眩暈或者咳血。陳野一項項答，沒有拿“還能打”當檢查結果。
“目前更像是撞傷、疲勞，加上咬破舌頭。”校醫把記錄寫進複檢表，“沒查到骨折徵象，也不代表你今晚能接著折騰。疼痛加重，或者呼吸不對，立刻停。”
陳野從書包裡取出那瓶藥：“這個能用嗎？”
校醫核了封籤和批號，又看他一眼：“昨天讓你先核驗，你倒真忍到現在。”
“貴。”
“再貴也是藥。留到傷口長好，它就只剩下保質期。”
用量由校醫親自確認。藥液抹上虎口，最先消下去的是火辣辣的刺痛；肩背和肋側也處理了一遍，悶痛往下退了些，深呼吸時仍舊會牽著疼。陳野反倒放心。藥能幫身體恢復，不能把上午捱過的三場憑空抹掉，這才說得通。
他把剩下的藥重新封好，連同複檢記錄一起收進書包。
放學鈴響後，陳野沒往修理鋪走。他在校門外坐上公交，中途換了兩次車，到了內外城交界處。
鐵山武館的招牌隔著一條街就能看見。陳野沒急著進去，先在公共平臺查了營業許可、訓練資質和投訴記錄。確認登記主體與門頭一致，才穿過旋轉門。
前臺抬頭看他：“辦卡？”
“做陪練。”
“學生？”
“高三，滿十八了。”
“快武考了還來幹這個，你們學校老師知道嗎？”
陳野把身份證和武考報名證遞過去：“實名備案可以，公開資訊不行。”
前臺朝裡面喊了一聲。出來的經理姓許，四十來歲，笑容很客氣，接過證件時先掃了一眼陳野的校服袖口。
“氣血多少？”
“八十二。”
許經理的笑淡了一點：“館裡的普通陪練，一場一千。要完成規定時長，或者被裁判判定正常結束。主動退場不結算。身份必須留底，上臺可以戴面具，用代號。”
“合同呢？”
“先測完再籤。”
簡測數字仍舊沒有驚喜。八十二卡，後面的零頭只夠證明機器沒壞。負責檢測的人把結果往桌上一放，許經理的手指在紙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來都來了。”
陳野拿到合同以後，沒有馬上籤。他從場費、器材責任一路看到影像授權，又把幾條寫得含糊的地方單獨問了一遍。標準訓練器材由武館提供，正常損耗不向陪練追償；黑色匿名面具包含在場務中；錄影預設只作館內安全留檔，公開宣傳必須另行取得同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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