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組走到一半,最前的方遠聽見右邊車底下有爪子刮過水泥的聲音。他腳下已經起勢,卻沒悶頭往下一處衝,而是把那一步壓回去,整組緊跟著停在斷牆後面。
一隻灰黑小獸從車架下鑽出來,在空地上嗅了幾下。它體型不大,位置卻正好卡在第二個落點旁邊。
蘇晚照在對面沒急著出槍,陳野也沒喊人往回跑。所有人等了十幾秒,那隻小獸被舊安全區裡的動靜驚了一下,轉身鑽進另一輛廢車後面。
方遠先確認下一個點還能退,才繼續起步。
傷了小腿的考生在中間走得最慢。快到斷牆時,他鞋底碾上一塊圓石,身體往右歪了一下。放在平時,前後兩人大概會一個回頭、一個往上撞。這回方遠沒退,壓在最後的唐枝也沒追。他們各自把步子收住,給中間留出一段能把腿拔回來的空當。
男生扶了一下地,敷料沒裂,只是掌心多了層灰。他有點尷尬地爬起來:“這算我拖慢了吧?”
唐枝說:“你要是連我也撞倒,那才叫真拖慢。走你的。”
第二組沒有因為這一下提速補時間。他們保持原來的間距到了對面,前後總共多花了不到十秒,一個人都沒再傷。
“這就算了?”新來的考生走到對面後,還有點不敢信。
“不然呢?”周大勇壓著聲音,“追上去破口大罵,讓它回來給你加分?”
第三組由陳野壓後。他沒按照教給其他人的固定落點走完全程。最後一段風向變了,左側浮灰被捲到路中,他在第二步落地前就換了軸,貼著一根倒下的樑柱斜切出去,比前兩組少用了一個停頓。
跟在他旁邊的考生看得很清楚:“你這步和教我們的不一樣。”
“對。”
“為什麼不一起教?”
陳野沒裝作沒聽見:“你們今晚能用的,是收住、停穩、別被前一個人帶亂。剛才那種換重心,腳下沒練夠就照著做,躲不開東西,倒是容易先把自己的腳踝廢了。”
“所以是我們現在學不會,還是你要留一手?”
“都有。”陳野說,“我告訴你我沒全教,總比騙你說已經全給了好。”
蘇晚照靠在前方斷牆邊等他們,聽到這裡只說了一句:“先把會的用活,再惦記他藏的。”
三組人穿過第一塊開闊地後,又連續轉了兩段短線,最後進入一座半塌的舊服務點。陳野右肋的疼痛一直沒消,但沒有再加重;三個傷員的敷料也都沒有新滲血。
周大勇檢查完牆體,正要讓人坐下,工具杆忽然在櫃檯後磕出一聲悶響。
灰下壓著一隻補給箱。外層封籤是本屆的,箱角卻被塌落的水泥砸掉一塊新漆,露出裡面的暗綠底色。
陳野沒急著拆箱。他先拍完封籤、位置和箱體全景,才用刀鞘輕輕擦掉缺口邊的灰。
舊漆下面壓著一串幾乎磨平的殘碼。字首缺失,後面留下的年份,是十二年前。
分段方式有些像軍用物資碼,又不足以對上任何一支隊伍。
陳野看了很久。
他明明不認識這串碼,手指卻停在那幾道斜槓旁,遲遲沒有移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