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牆外傳來一聲刮擦響。
很慢，從牆的這頭拖到那頭，像有什麼硬東西正貼著磚面找入口。舊服務點裡剛鬆下來的氣一下又緊了。
陳野把手從那串十二年前的殘碼旁移開。
箱子不大，卻是舊式厚鋼殼，加上櫃臺倒塌後壓住了底邊，兩個人抬都會卡在窄門裡。真要為它停下搬磚，西牆外的東西不會蹲著等。
“封籤、箱體、殘碼和原位置都已經拍了。”唐枝把本地證據包發給其他人，“八隻終端加簽。箱子留這兒？”
“留。”陳野說，“現在把人卡在門口，才是連證據一起丟。”
周大勇用工具杆在櫃檯旁留下一個不靠近箱體的定位標，又把周圍易掉的水泥塊挪開。沒人拆箱，箱裡有什麼也不進物資賬。
外面第二聲撞擊比前一次更重。櫃子頂上的灰落了一片，夜風從裂縫裡擠進來，膩著一股新鮮的腥氣。
唐枝翻開服務點牆上剩下的舊設施圖，和他們已驗證的東北線對在一起：“往北兩百多米有個公交排程房。圖上寫著藍色雨棚，從第二道斷牆就能看見。通向那裡的排水檢修帶前半段能和我們剛才的路對上，後半段沒驗。”
“就定那兒。”陳野在紙圖上畫了第二集合點，“第一段過排水帶，第二段貼舊圍欄。藍色雨棚只是地標，到了先查裡面能不能待，別看見顏色就往裡衝。”
他把撤離一條條拆開：方遠與唐枝負責看標記和停止點，周大勇帶工具箱壓後，三名新匯合考生互相照應傷口。水重新分負，前隊帶六升，陳野和蘇晚照各留一升；二十四份食物前隊帶二十份，兩人各留兩份。剩下一份完整急救包、三包獨立敷料、三條止血帶、繩索和兩支冷光棒都隨前隊走，蘇晚照身上留一條止血帶。
“你們兩個不一起？”小腿受傷的男生叫羅成，剛才重新交換終端識別碼時才報了名字。
“西邊的東西在繞。”陳野說，“八個人都從北口出，它們也會跟著過去。我和蘇晚照留下拉開動靜，再走備用退線。”
羅成皺起眉：“那我們到了等多久？”
“不等。”
這兩個字讓幾個人同時看了過來。
陳野指著圖上的雙短線：“到排程房先點人、點補給，再查下一個能退的位置。我們沒跟上，你們就照標記繼續，不回頭找。真看見我們的撤離線中斷，也只發近距離警示，不拿傷員和公共補給往回堵。”
“你們真被困住呢？”
“所以才不讓你們等。”
西牆轟地往裡一鼓，一根生鏽鋼管從牆縫邊滾下來。 沒時間再爭。
唐枝把證據包備份和紙圖收好，蘇晚照提槍守住西牆。周大勇最後核了一次完整急救包、敷料和水袋編號，帶著其他五人從北口離開。
剛走出不到十步，西牆的裂縫便炸開一塊。一隻灰黑前爪從洞裡探進來，指爪扣住磚邊，生生撕下一片牆皮。
“走。”蘇晚照的聲音從後面壓過來，“別回頭看它長什麼樣。”
前隊依然有人本能地慢了一下，方遠在最前面沒加速，只把手壓了一下：“七成步。他們留在那兒就是讓我們別亂，現在一亂，白留了。”
六人沿排水檢修帶向北。第一段已經驗過，地面雖然斜，沒有新塌口。到圖上空白的後半段，直行蓋板卻整片陷了下去，露出下面發黑的水溝和斷鋼筋。
周大勇抬杆攔住後面：“直線廢了。”
他們沒擠在塌口邊看。眾人先退到最近矮牆後，唐枝對圖，方遠和周大勇從左右兩個角度查旁線。右側一截倒下的廣告牌和舊圍欄之間留了道窄縫，人能過，大揹包得先摘下來遞。
“我先過去。”方遠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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