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點四十，三百二十名考生站在臨江邊牆地下。
合金閘門足有四層樓高，門縫後翻著緩慢旋轉的灰霧。紅色警報一路從學校追到這裡，到了最後二十分鐘，廣播反而換成了沒有情緒的女聲。
“考核時長七日。腕錶記錄生存里程、異獸材料與補給點積分。”
“紅色訊號代表正式退出。監考武者接到訊號後實施救援，一級災害期間，響應時間無法保證。”
“考生之間的惡意傷害仍按考試紀律與刑事規則處理。真實傷亡風險不構成免責。”
隊伍裡有人低聲罵了一句，也有人在退出確認屏前站了很久。倒計時還沒結束，任何人都能走，不會因此被追責。
陳野沒有勸誰留下。他把最後一次體徵複核傳進腕錶，狀態列仍是黃色：右側肋骨不完全骨折，限制負重，禁止高強度碰撞，疼痛與呼吸異常時強制退出評估。
第一種子身份沒把那行字變綠。
組隊視窗將在入場前關閉，每隊最多四人。蘇晚照已經站在他旁邊，槍袋貼著腿側。剩下兩個位置，來得比陳野預想中快。
先過來的是個圓臉男生，懷裡抱著一隻舊工具箱，箱角磨得發白。
“周大勇，臨江工校。”他報完名字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氣血不高，跑得也不算快。不過訓練武器、揹包扣件、過濾器和普通腕錶故障，我都能修一點。工具是自己的，不佔公共物資。”
陳野問：“修不了什麼？”
“源質核心壞了修不了，斷成兩截的槍也只能臨時接。還有，我不能一邊跑一邊修。”
蘇晚照看了眼他的工具箱：“夠實在。算一個。”
短髮女生隨後走到旁邊：“唐枝，臨江四中。偵察成績還行，記路線快，近身戰一般。”
“一般到什麼程度？”陳野問。
“一頭腐皮犬衝臉，我能躲；兩頭一起，我會喊你們。”
周大勇小聲說：“那已經比我強了。”
四隻腕錶碰在一起，臨時隊伍成立。誰都沒說信任，也沒有當場把所有底牌往外倒。陳野只要求每個人把會影響其他人判斷的限制說清：他的肋骨不能受撞；周大勇持續奔跑能力差，工具箱不能當普通負重隨便丟；唐枝近戰弱，遇敵時不安排她斷後；蘇晚照負責前側警戒，但不等於所有危險都由她一個人頂。
蘇晚照聽到最後一句，抬眼看他：“你先管好自己的固定帶。”
“已經管了。”
“今天在訓練館，你也這麼說。”
周大勇識趣地低頭檢查箱釦。唐枝沒忍住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入場物資就地清點。四個一升個人水袋，外加一袋兩升公共水，共六升；壓縮食物十六份；止血帶四條，標準急救包四份，淨水片二十四枚；一捆十五米備用繩；四隻終端內是同版電子地圖，另有一份應急紙圖。
數字都錄進共享頁，領用和消耗必須有人確認。七天靠這點水遠遠不夠，首個補給點和沿途可淨化水源因此比積分更重要。
陳野剛把兩升公共水塞進自己揹包，右側肩帶便壓得肋下發緊。
蘇晚照看了兩秒，伸手把水袋抽走。
“你是來考試，還是準備搬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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