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把這一段走實。電子地圖、紙圖都來自官方,但我們誰也沒見過源質潮之後的現場。現在把整條線背成答案,前面錯一個路口,後面會一起錯。”
他標出兩個集合點、一條失聯回撤線和首個停步條件。資訊夠每個人獨立行動,卻沒有把後半段所有備選路線一次攤開。
“掉隊後不許原路亂追。”唐枝接過話,“看見第二個黃色標記就去最近集合點,等滿三分鐘再決定是否退出。”
周大勇把這句設成腕錶快捷提示:“這個我記得住。”
八點整,合金閘門開啟。
潮溼土腥氣混著金屬鏽味撲進大廳。四人穿過灰霧,腳下從人工路面變成黑色碎石。遠處舊樓只剩傾斜骨架,灰黑林帶從道路兩側往中間擠,暗紅色天光隔著雲層壓下來,看不出月亮,也找不到城市裡的燈。
閘門在身後閉合,現實世界的聲音被一下切斷。
四隻腕錶同時彈出首項任務:十二小時內抵達首個補給點,基礎二十分;中途退出、錯過時限或丟失定位,都按各自實際記錄結算。陳野先把任務截圖存進小隊共享頁,沒讓那二十分催著所有人立刻往前衝。
最前方几支隊伍幾乎沒有停。市一中蔣盛帶的人裝備整齊,護具、戰刀和水袋都帶著同一訓練營標記。他們先佔住右側近路,又按腕錶額度從入口補給櫃取走一批訊號標和濃縮食物。後隊沒法越過,只能排隊或者改走遠路。
周大勇看得有點眼熱:“那條近路能少走四公里。”
“也更窄。”唐枝盯著被人群堵住的入口,“真出問題,往回退都難。”
陳野沒有帶隊去搶。他們沿左側廢護欄走維護線,多繞一段,卻能保持四人之間的視線。蘇晚照在前,唐枝記岔口,周大勇守著工具箱走中間,陳野留在最後,順便控制負重和呼吸。
翻越第一段塌陷護欄時,他剛想撐手,右肋便被動作扯出一陣銳痛。
蘇晚照回頭:“下面有缺口。”
“得鑽。”
“骨頭移位的時候更難看。”
陳野低頭看了看滿是泥的缺口,最後還是彎腰鑽了過去。周大勇假裝研究工具箱,唐枝走到前面,只留了一點很輕的笑聲。
維護線比近路安靜。十分鐘後,他們看見第一塊安全區路標。
藍色箭頭指向主路深處,與紙圖和終端上的方向一致。周大勇明顯鬆了口氣:“這段至少對上了。”
陳野卻在路牌前停下。
金屬柱底部埋在溼泥裡,邊緣有一條很窄的檢修銘牌。他蹲下去,把泥一點點擦開。唐枝開啟照明,蘇晚照則把槍轉向林帶,沒有四個人一起圍著一塊牌子看。
銘牌上的最後維護日期,停在三年前。
陳野再看腕錶。對應路段的狀態列寫著:本年度安全校驗有效。
“可能只是舊牌沒換。”周大勇說。
“也可能維護記錄漏傳。”唐枝把紙圖壓在膝上,“源質潮改變道路,也說得通。”
蘇晚照問:“人為改過呢?”
“也是一種可能。”陳野沒有選其中任何一個答案,“現在只夠確認兩份資訊對不上。”
他讓每個人各拍一張,把藍色箭頭、三年前的銘牌和腕錶上的本年度校驗放進同一個畫面。四份原始檔案分別儲存,時間和位置自動寫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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