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別往箭頭那邊走。”
陳野把終端靠在路牌旁,紙圖攤到一塊斷裂的水泥墩上。三份資訊放在一起,矛盾反而更刺眼。
紙圖示著安全區方向;藍色箭頭也指向同一條主路;路牌底部的維護記錄停在三年前,終端卻寫著本年度安全校驗有效。
“我看前面。”蘇晚照提槍站到林帶一側,沒有四個人都圍在路牌邊。
唐枝負責把紙圖座標和現場方位重疊,周大勇蹲下檢查銘牌與鉚釘。陳野則開啟終端裡的離線更新記錄,從最新一條往前翻。
“終端這個‘本年度有效’,不等於今年有人來過現場。”他把記錄放大,“更新包只寫了路線層通過後臺校驗,沒有現場照片,也沒有維護工單編號。”
周大勇用小燈照著鉚釘:“這塊牌至少三年沒拆過。螺帽的鏽和立柱連在一起,真換過,邊緣不會是這樣。”
唐枝抬頭:“所以終端在騙人?”
“只能說它給出的結論沒有現場依據。”陳野把紙圖翻到背面版本欄,“紙圖用的也是三年前基礎地形。三樣東西里,兩個可能只是複製同一個舊底圖,不能算兩個獨立證明。”
他把四份原始照片、終端更新頁和紙圖版本欄打成第一份異常包,走考試終端的安全上報通道。源質潮讓外部鏈路時斷時續,頁面最後只顯示“本地封存,等待回執”。四隻腕錶分別完成簽名,各自保留副本。
“沒回執,算上報了嗎?”周大勇問。
“只能證明我們在這個時間嘗試過。”陳野把傳送狀態也截下來,“不能證明考官已經看見,更不能因為發過訊息,就當後面的考生都會收到提醒。”
蘇晚照在警戒位置聽見了,抬手把第一塊路牌設成近距離共享警示。以後有腕錶進入百米範圍,至少能看見一句經過限定的話:現場記錄與終端狀態不一致,請自行復核。沒有寫安全區已失效,也沒有命令別人必須跟他們走。
周大勇聽得皺起臉:“我最怕這種。看著有三份,其實可能是一個人錯了三遍。”
“所以先記最低結論。”唐枝在共享頁打字,“第一處路段的安全狀態不能直接信。”
她把句子遞給每個人確認,沒有寫“地圖被改”,更沒有寫“有人故意把考生引去危險區”。眼下證據還撐不起那些話。
蘇晚照從林邊回來:“前方沒有新腳印,林帶裡有大型動物經過的舊痕,時間判斷不了。安全箭頭那條路先排除,附近還能走哪兒?”
陳野只在紙圖上圈出下一處交叉點:“沿舊排水帶走到這裡。不到一公里,始終能看見來路。到了再核。”
周大勇看著他壓住的後半張圖:“補給點在後面,你還是不準備一次講完?”
“現在一次講完,只會把沒驗證過的東西說得像答案。”
“那真出事呢?”
“所以路線可以一段一段說,停止條件和退路要現在說完。”
陳野在四人共享圖上落下兩個綠色點。第一處是剛才鑽過的塌陷護欄,第二處是眼前的舊路牌。有人失聯,不沿未知方向追,回最近綠色點;前方斷路、第二人受傷影響移動、再出現資訊衝突,立即停;連續三分鐘無法恢復隊形,啟動退出評估。
藥物也重新劃了使用邊界。持續出血、影響行動或出現汙染風險優先處理,不按氣血高低分。陳野現有骨裂沒有新增症狀,不佔急救包;一旦呼吸或疼痛越過腕錶黃線,由蘇晚照和唐枝任何一人提出停步,周大勇負責複核固定帶,不能等他自己說“走不動”。
“為什麼是我們提?”唐枝問。
蘇晚照替他回答:“等他自己承認,通常已經晚了。”
陳野沒反駁,只把許可權寫進共享頁。
六升水仍按原負重分配,尚未消耗。若在抵達可驗證水源前總量降到三升,隊伍放棄補給點積分,優先尋找回撤或淨水條件。淨水片不能拿來隨便試水,每次使用都要登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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