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塊路牌左邊是舊維修帶，右邊被塌樓堵死，終端偏要讓人直走。
四個人誰也沒再問“該信哪一份”。唐枝先繞到塌樓外側，看排水溝的走向；周大勇用工具杆試了兩處地面，找出一段能承重的舊基座；蘇晚照站在高一點的斷牆上警戒，槍尖始終朝著林帶。
陳野負責把三個人確認的東西接到一起。
補給點座標大致在西北，紙圖給出的主路已經失去可信度，但地勢不會為了騙考生臨時抬高。舊排水溝向低處匯，維護車輛反而要沿較硬的基座走。順著兩者之間那條窄帶靠近，路會長一些，至少每一步都能解釋。
“置信度？”他問。
唐枝看了看遠處殘樓的輪廓：“七成。剩下三成是塌樓後面可能還有斷層。”
“夠走到下一個確認點。”
周大勇從工具箱裡取出一支黃色記號筆：“留什麼標？”
他們沒有留下指向補給點的箭頭。前方尚未驗證，畫出去可能害人。陳野只在第二塊路牌背面畫了三道短線，箭頭朝向最近的綠色確認點，旁邊加一行小字：前方資訊衝突，失聯者先回確認點，不要追隊。
腕錶近距提示也設成同樣內容。
“只告訴別人往哪兒退，不告訴往哪兒追。”唐枝拍下記號位置，“這樣不會把我們的猜測當路線發出去。”
四人繼續前進。第一段果然能走，地面雖然高低不平，沒有新的塌口。到第三個確認點時，他們又留下一組三線回撤標記，再把位置寫進共享記錄。
陳野走在最後，右肋的疼痛沒有加重，腳步卻比其他人慢。他沒靠加速硬追，蘇晚照在前方看見距離拉開，便自然放緩半步。周大勇也趁機停下來重扣工具箱，誰都沒說是專門等人。
半小時後，唐枝在泥裡發現了鞋印。
“兩個人以上，時間不超過一天。”她蹲著看了幾秒，“鞋底是統一考核靴，紋路邊緣還清楚。旁邊這半截包裝也是本屆編號。”
蘇晚照用槍桿把塑膠膜從草裡撥出來。膜角只剩一串六碼，仍能與腕錶裡的考核物資格式對應。
“說明最近有人走過。”周大勇說。
“只能說明這點。”唐枝把鞋印和包裝分別拍下，“不保證前面的人還安全，也不保證他們走的是我們這條完整路線。”
又走十來分鐘，一棟低矮混凝土房從灌木後露出來。門漆剝落得厲害，本屆考核封籤卻是新的，編號與終端裡的補給點座標能對上。
周大勇剛露出笑，蘇晚照已經抬手讓所有人停下。
她沿外牆繞了一圈，確認窗縫沒有新鮮撬痕。唐枝檢視周邊足跡，陳野核封籤編號，周大勇用鏡片從門縫檢查裡面有沒有拉線或坍塌徵兆。四項都過了，蘇晚照才用槍桿推門。
門框受過撞擊，卡得很死。她換了個角度發力，金屬門發出刺耳摩擦聲，慢慢讓出一道縫。
陳野站在旁邊沒上手。
蘇晚照回頭看他：“今天突然學會省力了？”
“會用別人，為什麼逞強？”
“這句話建議你記住。”
屋裡只有兩隻封裝箱，灰落了厚厚一層。箱內物資不算多：五百毫升飲水四瓶，壓縮食物八份，獨立無菌敷料四包，冷光訊號棒兩支。所有有效期和本屆封籤都能對上。
四隻腕錶先後震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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