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還沒重新分裝,屋外忽然傳來石子滾動聲。
蘇晚照的槍尖抬起,停在門外陰影前:“別往前。先報身份。”
腳步立刻停了。
過了兩秒,一個滿身泥的男生從斷牆後露出半邊身體,雙手舉得很高,左手抓著考生腕錶。
“方遠,二中考生。”他喘得厲害,“一個人,後面沒有異獸。我能自己走。”
陳野先看腕錶識別,再看他左臂。外側有一片擦傷,血已經凝住,衣袖也撕開了。
“怎麼找到這裡的?”唐枝問。
“和原隊伍在近路口跑散了。我本來想追,先看見一條百米警示,說現場和終端對不上;後來又看見三道黃線,讓失聯的人退到確認點。”方遠抹了把臉上的灰,“我沒直接照著箭頭鑽。先看地形,能退,終端也沒完全衝突,才一段一段走過來。到第三個點後聽見門響,就過來看看。”
蘇晚照放低槍尖:“至少腦子還在。”
方遠有點不服:“陌生人畫幾道線,我總不能閉眼跟。”
“這句更像活得久的人。”陳野說。
方遠看了他一會兒,忽然反應過來:“標記是你們留的?”
“誰留的不重要。下次還是先看現場。”
傷口只是表皮擦傷,不需要拆四人的標準急救包。陳野從剛取得的補給裡拿出一包無菌敷料,放到方遠面前。
“會自己包嗎?”
“會一點。”
“那你來,唐枝看著。太緊會影響手臂。”
方遠包得不算漂亮,至少沒有讓別人替他做完。敷料消耗一包,剩三包。蘇晚照問他還剩多少水,他亮出自己的水袋,刻度接近八成,不需要從公共水裡補。
周大勇把補給重新錄賬:四人小隊的公共與個人飲水合計增至八升,壓縮食物二十四份;新取得的無菌敷料剩三包,冷光訊號棒兩支。原有四份急救包、四條止血帶、二十四枚淨水片和十五米繩都沒動。方遠的個人物資仍由他自己保管,不混進四人賬裡。
“我能暫時跟你們走嗎?”方遠問,“找到原隊以後再分開。”
陳野把當前補給點、最近確認點和停止條件共享給他:“可以同行,不自動算進四人考試隊。你自己的積分、物資和退出決定仍歸你。遇到危險,先按公開標記走,別等我回頭找。”
“明白。”
方遠的腕錶也在抵達座標後補記了二十分。他靠自己走到了這裡,任務記錄沒有因為“落單”兩個字被別人拿走。
補給點外牆還釘著一張塑封維護卡。最新一欄蓋著本年度檢查章,證明這裡確實有人來過。可關聯區域下面,印著舊地圖安全區的程式碼,旁邊另蓋了兩個紅字。
停供。
“安全區沒了?”周大勇問。
“現在只能確認這座補給點今年仍維護,卻不再向舊圖裡的安全區供給。”陳野把維護卡、檢查章和紙圖上的區域程式碼拍進同一畫面,“什麼時候停、為什麼停,還不知道。”
唐枝把這份證據單獨歸類。前兩處是路線與現場衝突,這次來自實際維護點,來源已經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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