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轉過灌木時，補給屋裡還飄著拆封箱帶起的灰。
陳野沒往門外擠，先把剛分開的東西收好：“水別掛在外側，藥放軟包中間。周大勇，繩子別散。”
“知道。”周大勇兩手一攏，十五米繩被他連同兩支冷光棒塞回工具箱旁袋，又用力扣緊。
唐枝則重新核對四個人的負重。八升水、二十四份壓縮食物分在四個包裡，四條止血帶、四份急救包和剩下的三包無菌敷料沒有放在同一個人身上。真有人搶路，先挨不住的往往不是嘴上的面子，而是水袋和藥包。
蘇晚照站在門外，長槍斜垂，槍尖沒對著人。方遠背好自己的水袋，很自覺地退到牆角；他手臂上的敷料是新換的，不適合再挨一次推攘。
市一中的旗標很快從斷牆後面露出來。蓋盛走在前面，他身後那些人護具統一，揹包也是同一款，一眼就能看出進場前做過長期合練。
蓋盛先看了一眼屋裡的空箱，沒問補給，目光越過蘇晚照，落在前方那條主路上。
“我們先過。”
他說完，後面兩人已經佔住了窄口。
路從兩排坍塌商鋪之間穿過去，寬處也只容兩人並肩。要是這裡被卡死，後面的人只能硬擠，或者掉頭回到那兩處資訊互相打架的岔口。
周大勇手指一緊，工具杆端頭磕在地上。蘇晚照沒動，只問：“搶嗎？”
“先問清楚。”
陳野走出門。剛才搬包時還不顯，夜風一下從右側鑽進衣服，骨裂的地方便開始一下下發緊。他在離蓋盛三步遠的位置停下，沒去拔刀。
“你們去哪個安全區？”
蓋盛抬手指向西北。紙圖上，那裡有一塊很醒目的綠色區域。
“二號。”
“你們有新的更新說明？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陳野調出維護卡照片，拇指在那兩個紅字上點了一下：“這座補給點今年驗過，關聯的舊安全區程式碼卻標了停供。你們進來前如果拿過不同版本，現在拿出來，大家一起核。”
蓋盛低頭看了兩眼。他沒有去接終端，臉上也沒出現被揭破什麼的慌張，只是皺了下眉。
“停的是補給，又沒寫主路封閉。”
“所以我問你為什麼一定走這條。”
四周短暫地安靜下來。
蓋盛身後有人催了一句：“還能因為什麼？終端顯示開放，這條還最快。”
蓋盛回頭看了那人一眼，才對陳野說：“訓練營進場前做過路線演練，預設方案就是主路直達。終端沒髮禁行，我沒必要因為一個‘停供’帶隊鑽未知路。你懷疑，是你的判斷。”
這個回答不能證明蓋盛知道地圖有問題，更不能證明他和改圖有關。學校訓練資料沒同步，或者教練只是沿用舊方案，都說得通。
不過，對面進場前就把這條路練成了“答案”。這一點，值得記下。
“你們要走可以，”陳野說，“別封側口，也別逼我們往回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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