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證明自己不怕蓋盛,先把之後的路費掉,不值。
“唐枝,看右後那道縫。周大勇,查承重。”
唐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舊廣告架後面,兩棟樓擠出一條寬不足一米的檢修道,入口被瓦礫遮了大半,盡頭隱約透進來一線比較淺的夜色。
唐枝貼著牆口看風吹動的灰,又摸了一下進口的潮痕:“風是通的,前面有出口。潮痕沒漫到牆上,現在不是深積水。我只能保證入口和這一段。”
周大勇用工具杆從裡往外試了幾處地面,碟狀水泥蓋下面聲音發空,他用黃筆標出兩塊不能踩的地方。
“最近退點就在這兒。再深一點,得進去才知道。”
蘇晚照見陳野點頭,不等對面繼續耗,先把最靠近窄口的水包拎去檢修道入口。唐枝跟上記錄,周大勇護著其他揹包。東西一離開雙方的腳邊,那股一碰就炸的火氣立刻散了小半。
蓋盛看了看檢修道,也沒攔:“不搶了?”
“主路你先走。”陳野對上他的視線,“我說不讓,是不讓你替我們定只剩掉頭這一個選擇。這條道別碰,其他的隨你。”
蓋盛盯了他兩秒,忽然笑了一聲,聽不出是覺得有意思,還是嫌他們麻煩。
“行。真走進死衚衕,別回來怪我。”
蓋盛帶人進了主路。他們依舊往舊圖標出的安全區方向走,很快被黑色店鋪的輪廓吞了進去。
方遠在兩個入口之間站了一會兒。
“他們人多,走的也是終端主路。”他對陳野說。
“你可以跟他們。”
“我沒說要跟。”方遠用沒受傷的手攏了攏揹包帶,“我跟你們到側線出口,出去以後再選。行不行?”
“行。路上的停止條件照舊,你自己決定退不退。”
檢修道比看起來更窄。周大勇在前面處理鬆動的磚塊,唐枝隨時回頭核對退路,蘇晚照壓在最後。陳野過中間那道低坎時,右肋被扯得一陣悶痛。他扶牆停了一口氣,確定疼痛沒有繼續往上走,才跨完剩下半步。
蘇晚照在後面等著,不催,也沒伸手。等陳野站穩,她才說:“你剛才算了半天成本,漏了一條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你自己也是耗材。”
周大勇在前面沒繃住,咧了下嘴。陳野看了蘇晚照一眼,一時也找不到很好的反駁。
“記賬了。”他說。
側線轉過一段彎折的牆縫,前方空間突然寬了一點。周大勇卻沒往外走,工具杆橫起來,擋住後面的人。
“牆下有漆。”
一道發白的紅色漆線沿著牆根延伸,中間被雜草和磚塊切得斷斷續續。唐枝換了個角度打光,漆面下方露出半塊生鏽的金屬牌。
沒人直接用手去拽。
蘇晚照用槍尾撥掉上面兩塊松磚,唐枝把終端燈壓低。牌子上大部分字都爛了,只有“封閉”還能勉強辨認,下方一行日期剩下一個年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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