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枝給那半塊鏽牌連拍了三張,最後還是皺眉:“不夠。”
年份清楚,封閉兩個字也能認,可金屬牌的上半截壓在磚下,連著哪個區域一點都看不出來。它可能封的是安全區,也可能只是一段坍了的檢修通道。
陳野扶著膝蓋站起來:“沿線找。不進建築內部,看不清的地方就停。”
封鎖漆線貼著牆根向北延伸,大部分已經褪成一層暗粉。蘇晚照走在最前,槍尖壓著牆缺;唐枝拿紙圖核方位,周大勇用工具杆試腳下的磚層。方遠沒被排進四人陣型,他主動走在唐枝後面,順手照看後方。
繞過一個塌口,外牆向裡凹了一大塊。有些磚的斷口已經長上青苔,不是今天新塌的。蘇晚照站在缺口外,沒跨進去,只用槍尾撥開一叢枯草。
下面壓著一塊功能分割槽牌。
“醫療區。”方遠念出剩下的字,“那邊還有一個‘避險’。”
唐枝把紙圖轉了個方向,對了幾秒:“方位和圖上二號安全區的西南角一致。外圍檢修道這個轉角,也能套上。”
這就不再是一塊來路不明的舊牌。封鎖線後面,確實是舊圖所標的安全區。
坍口右邊還留著一截加固門框。門板早已不見,固定門軸的水泥被整塊拔裂,幾根鋼筋朝內側彎曲。地上有兩道深得異常的拖痕,已被泥水和草根填了大半。
“是從外面撞開的?”方遠問。
“鋼筋變形方向支援這個猜測,”唐枝蹲線上外拍照,“但只靠一扇門,定不了當時發生了什麼。”
周大勇用工具杆點了下深處。倒塌值班室的牆上,還掛著一張被風撕去一半的疏散圖。塗料退色很嚴重,路線與他們手裡舊圖的安全區內部結構仍能互相對上。
周大勇在坍牆邊揮了下手:“這裡還有個施工牌,卡死了。”
他沒用工具硬撬,只清掉上面的浮土,讓牌子原地露出來。表格欄大半爛穿,“現場處置”幾個字還在,最後一條日期與封閉牌相同,也是三年前。再往後,空白。
陳野把三處影像並排在終端上。
今年檢查過的補給點,對這裡標註“停供”。 外圍的正式封鎖日期,是三年前。 安全區內部的最後處置記錄,也停在三年前。
封鎖日期、內部處置記錄、破壞後未再恢復的加固門,再加上今年仍在執行的“停供”,幾件東西來自不同位置,指向同一個結果。
“能定了?”周大勇問。
“能定的是,舊圖上的二號安全區三年前已經陷落,之後沒有恢復使用。”陳野說,“當年為什麼守不住,還不能定。”
方遠看了眼終端上仍然發綠的安全區圖示:“三年前就封了,今年的考試地圖還讓我們往這裡走?”
沒人接這句。
現在還差一件事:三年前封閉的地方,今晚到底是否仍然危險。
蘇晚照忽然抬起左手。 所有人立刻收了聲。
風從坍牆裡往外吹,帶著舊水泥受潮的味道。等風頭過去,裡面又傳來一下很輕的刮擦聲,像硬甲蹭過了磚牆。
蘇晚照用槍尖點了點坍口內側。 泥地上有一排腳印。前掌寬,邊緣壓得清楚,指爪狀的溝還沒有被夜露填平。第一排從左往右,更裡面還有一組比它小的印子,方向不同。
周大勇剛想彎腰,陳野把他攔住了:“不進去量。”
唐枝拉近畫面:“浮灰剛被蹭掉,旁邊那根骨頭的斷口還溼。活動時間很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