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勇臉色難看:“有人學了我們的記號。”
“能確認記號被複刻。”陳野看了一眼井邊,“是誰畫、是想害人還是自己畫錯,都不知道。”
唐枝已經在地圖旁添了一句:公共標記不可單獨作通行證據。
他們沒有追查畫線的人。血點向左,監考靴印也向左,牆上還有聯絡維護的舊箭頭,三項能互相核。公開規則仍然用,只多了一層複核。把所有標記都廢掉,反而會讓排程房裡的人失去現成語言。
這一段核驗花了四分鐘。
越往裡,血跡越密。中間有一處半掌寬的擦痕,旁邊留下單膝跪地的印子,說明離開的人至少在這裡停過。唐枝每過一個轉角都先找回撤地標,蘇晚照守前,周大勇看側牆與裝置管道。陳野落在第三位,右肋隨著腳步一陣陣發緊,尚未影響落腳,他就沒裝成完全不疼。
“還能控制。”經過一段高低差時,他先報了一句。
蘇晚照沒有回頭:“繼續報。”
終端在此時震動。
宋臨發來短訊:已回公開路線,自動基礎確認成功,人工端仍無人回應。影像與救援記錄已經再次提交。
至少有一份證據離開了偏線區。
四人再往前十幾米,東南加權視窗的倒計時歸零。螢幕彈出一句冷冰冰的提示:首夜加權確認已關閉,基礎確認仍有效。
沒人停下來討論值不值。選擇已經做完,代價先記在螢幕上,最終怎麼結算要等考試流程恢復後才知道。
通道盡頭傳來很重的呼吸聲。
一名監考武者靠在維護間門邊,右手壓著腰側,護具外層破開,指縫裡都是血。他還清醒,看到四個考生先皺起眉:“誰讓你們進來的?規定線不在這邊。”
“沒人讓。”陳野停在他能看清考生標識的位置,“片區三個職責端失聯,正式退出沒人確認。巡查休息室另一個監考右腿被壓,我們已經送到藍棚排程房。”
男人眼神一變:“能喘氣?右腿還有反應?”
“都有。沒動他的許可權終端。”
那口一直繃著的氣像鬆了一點。他挪開手,只允許他們拆腰側護具最外一層。傷口在右腰偏外,不能用止血帶。蘇晚照保持壓迫,唐枝連續用了兩包獨立敷料疊壓固定;周大勇檢視牆邊,沒有搬動傷者。
陳野等他的呼吸稍穩才問:“你是老鄭?”
“鄭嶽。”男人點了一下頭,“剛才那個姓周。”
“你追什麼進來的?”
“一輛窄輪轉運車。”鄭嶽說幾句話就要停一下,“人工聯絡斷了,我來查。總供電還在,考核記錄也在閃,只有人工層不通。資料暫存間那邊有人推車出來,我追到這裡,拐角的防火架突然倒了。誰推的,車上是什麼,我都沒看清。”
這份話能和外部燈、輪印、空置方向互相印證,卻仍缺關鍵的一段:人工層究竟是故障,還是有人動過;轉運車搬的又是不是檔案。
陳野沒有替他補。
“能撤嗎?”蘇晚照問。
“壓住以後能挪,別讓我自己走。”鄭嶽摸向胸前證件,手指沾血,試了兩次才抽出來,“先送我到巡查休息室。外面維護櫃有機械檢查蓋,我的巡查許可權能開外層,開不了主控。”
周大勇接證件前先問:“裡面記錄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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