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勇又定了聲音訊號。他用工具杆在窗框上敲兩下，中間間隔分明：“兩下代表觀察位已經站住；三下連著敲是立刻退。只有一下別亂猜，廢墟里掉塊鐵皮也是一下。”
羅成坐在牆邊，專門拿終端記每組預計到達第一觀察點的時間。他不用這個時間催人，只在超過後把該組狀態標為未知。未知不等於遲到，更不等於留守人員就該衝出去尋人。
蘇晚照去正面，但她的任務只有一個：兩側觀察點同時成立時，讓主補給門口的東西暫時不能順著某一邊追。她不必殺死對方，不追出院門五步，同時出現兩個無法分開的攻擊角就退。
“院門五步是你估的？”蘇晚照問。
“按你現在的槍長和退路寬度估的。現場如果不對，你可以在第一步就退。”
“這句保留。”
陳野則留在兩線中間。他不負責替東線看獸跡，也不替西線判斷窄縫，只在其中一條撤離線被卡死時補一次位置。兩線都不成立，所有人回撥度房，不為了主補給重新組一個衝鋒。
方遠問：“你自己的位置只有這些？”
“公開給你們的就是這些。”
“還有沒說的？”
“有。如果中間被封，我會按現場留一次換軸，但它不是你們任何一組成立的前提。你們沒看見我，也按自己的停止線走。”
這就是他留下的那一部分。他沒說換軸的角度，也沒說【回頭】會用在哪裡；但又清清楚楚地告訴每個人，那張牌不會在他們掉進危險時才突然出現。
“大概七成？”周大勇問。
“差不多。”陳野說，“別把這個數當刻度。要執行、要停、要退的全部說清，剩下的才能叫我自己留的。”
兩組人分別把自己的路、任務和中止條件複述一遍。羅成還特意追問：“如果有人帶傷回來，後面又跟著異獸，我們先拉人還是先轉物資？”
“人能進門就先進。異獸已經進入南口視線，你們就轉北牆，不要為了把二十四份食物全背齊，把人留在後面。”
所有人都確認後，唐枝才在兩組路線末端各畫了一個空圈。空圈不是目標，只表示那裡必須重新核驗。
他們原本還想再等一輪外部動靜。
東窗外卻先飛起一群夜鳥。幾乎同時，地面傳來一串密密的輕震，不再是一兩隻異獸在建築後繞行的動靜。橙色標識杆方向的灰塵一層層揚起，向主補給區壓過去。
唐枝看了一眼時間：“比我們按痕跡估的早。”
“早多少已經不重要了。”蘇晚照提起槍，“視窗開始關。”
陳野把那張難看的圖往中間一推：“各組照自己的停止線啟動。獸群提前，不等於規則取消。”
東線先出門，西線緊跟著走。蘇晚照從南窗翻出去前，回頭問了最後一句：“如果我退了，你還在裡面呢？”
“照舊退。”陳野說，“別把我自己留的東西，變成你必須回頭的理由。”
蘇晚照盯了他半秒，什麼也沒說，轉身跳下窗臺。
遠處的橙色標識杆，在揚起的灰裡消失了一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