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程房外的低吼漸漸往北移，牆灰卻還在往下掉。
陳野把那隻舊式附屬箱推到牆邊，沒再看第二眼。
“先點人。”
剛才分出去幾路，回來時又多帶了一個，誰身上還掛著傷，光憑站著的人影看不出來。羅成扶牆起身，按東線、西線和留守的位置報名字。九個人，一個不少。新救出的考生靠在承重柱旁，左臂仍吊在自己的三角帶裡，臉色比從倉房出來時好一點，額頭的冷汗卻沒幹。
唐枝蹲到他面前：“手給我看看。”
“右手還是左手？”
“你要樂意，腳也行。”
那人扯了下嘴角，把左手慢慢抬起來。五根手指都能動，指甲壓白後也能回紅，手背沒有迅速腫起來。唐枝沒去拽他的肩，只把固定帶下緣往上託了託，讓小臂不至於往下墜。
“麻不麻？”
“小指有一點，剛才更明顯。”
“那就別逞能。手指反應沒丟，不代表骨頭沒事。以後轉移，你只背自己那點隨身物。”
“還背？”那人抬眼。
周大勇正把工具箱拖回來，聞言哼了一聲：“不想背也行，你負責給我講笑話，講不好照樣扣口糧。”
屋裡松出幾聲笑。很短，笑完該查的還得查。
前臂割傷和掌根裂口都沒有再滲血，羅成腿上的臨時包紮也還穩。方遠把幾個人的情況記在紙圖背面，輪到陳野時，陳野剛說了句“還是原樣”，蘇晚照就把槍橫在他面前。
“吸氣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改行了？”
“剛才。吸。”
陳野吸到七成，右肋下方像埋著一根生鏽的鉤子，跟著呼吸往裡扯。他停了一下，才把後半口氣接上。沒有咳血，也沒有突然加重的氣短，疼卻比進主補給院前更尖。
蘇晚照看著他的臉：“這叫原樣？”
“沒多一根骨頭，也沒少一根。”
“那就是疼得更厲害。”她收回槍，“不搬箱，不頂正面，下一次需要連續換軸，你提前說。”
陳野沒跟她爭。剛才那一下斷氣還記得很清楚，靠嘴硬抹不掉。
九個人的傷勢過完一遍，四隻本屆封裝箱才被拖到房間中央。唐枝先拍封籤，周大勇查鎖釦和箱沿，確認沒有二次撬開的新痕。方遠負責念識別碼，另一名考生對著終端裡的考場補給清單逐項勾選。
第一隻箱裡是十二瓶半升裝飲水，共六升；第二隻裝著十六份壓縮食物；第三隻分成兩層，四份完整急救包，另有八包獨立無菌敷料；第四隻只有淨水片二十四枚，底下壓著四支冷光訊號棒。
有人看見四份急救包，長長吐了口氣：“這回藥總算夠了。”
“新拿到四份。”陳野糾正，“原先用掉的三份還在賬上。”
“都擺一塊了，還要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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