夠用。甚至比“考官為什麼沒回”更要命。
左肩傷者的退出申請還掛在原處。他本來已經做完自己的選擇，系統卻沒給他離開的路。接下來再有人重傷，大家只能靠手裡的藥、路線和人，不能先把希望記在救援上。
蘇晚照把備用短距天線從窗縫伸出去，想再試一次緊急頻段。排程房的窗框鏽得厲害，她收手時，一片翹起的薄鐵在小臂外側拉出一道口子。
血不多，順著腕骨往下走了一線。
她把袖口往下拽，槍已經重新拿起來。陳野在旁邊看得清楚，伸手攔住槍桿：“坐一下。”
“擦破皮。”
“我看見了。”
“那你還問。”
“我沒問。”陳野從新物資裡拿出一包獨立敷料，“手給我。”
蘇晚照瞥了眼破窗外，確認暫時沒有動靜，才把槍靠在牆邊。傷口淺，活動手腕時也沒有牽扯感。陳野用敷料附帶的清潔片擦掉邊緣鐵鏽，問得很隨意：“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
清潔片碰到傷口正中，她抓著衣角的手卻緊了一下，布料立刻皺成一小團。
陳野沒抬頭揭穿她，只把敷料壓穩：“槍帶往裡挪，別磨這裡。發熱、腫或者手腕發麻，再換處理。”
“你說得像個校醫。”
“校醫不會帶著骨裂進災墟。”
“你也知道。”
蘇晚照把衣角鬆開，重新背槍。兩句話說完，誰都沒往別處扯。傷口只消耗了一包新敷料，沒有讓她退出觀察位，也沒有憑空變成什麼大事。
真正擺在九個人中間的，是地圖。
規定路線的下一個確認點在東南，按現在的速度，避開主補給區後仍有機會趕在首夜視窗關閉前打卡。繼續走，成績系統至少還認；留下查監考，或者偏到規定路線外，積分和最終認定都可能受影響。
“我先說。”前臂受傷的考生把自己的終端扣在膝上，“我想知道考官怎麼了，可我也不想一句‘救人要緊’，就當成績不值錢。我為了這場考試準備了三年。”
沒人罵他。
羅成摸了摸腿上的固定帶：“成績當然值錢。可退出都沒人接，東南那條線再安全，也只是系統畫出來的。誰能保證前面還有人兜底？”
“所以更不能一群傷員跟著亂鑽舊設施。”
“留在這兒等獸群回來就不算亂？”
雙方都沒說錯。武考名次會決定學校、資源和家裡往後幾年怎麼過，人命也不是一句漂亮話，尤其監考真的不在時，偏線尋找同樣可能把更多人搭進去。
陳野將地圖轉了半圈，讓所有人都能看清：“先不投票，也別用一句話把兩邊壓平。把最後一次真人回覆找出來。”
九個人的終端記錄按時間排開。私人訊息不動，只看官方聯絡欄。羅成在入場後三小時十二分收到過巡查位人工確認；方遠是三小時十四分；另一名別校考生最晚，三小時十五分，醫療位還回過一句“保持原地觀察五分鐘”。
三小時十五分以後，所有記錄只剩自動提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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