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分路，排程房裡反倒沒人吵了。
剛才還能拿“成績”和“人命”互相頂，輪到自己籤風險確認，每句話都落到了實處。左肩傷者先把終端放在膝蓋上：“我留這兒。退出還沒批，我現在跟去西北，只會讓你們多帶一個走不快的。”
方遠接過他手裡的登記紙：“我也留。四個傷員不能全扔在屋裡，補給更不能沒人看。”
羅成不服：“我只是腿上開了條口子，沒到躺平的程度。”
“那正好，屋裡真有事，你還能幫我罵人。”
“罵誰？”
“誰亂動藥罵誰，誰逞能搬箱罵誰。活多著呢。”
方遠說得一本正經，羅成最後也沒再爭。掌根有傷的考生留下照顧左肩傷者，四人守排程房與大部分公共物資。
前臂包著敷料的別校考生仍想走規定路線。他沒躲著眾人說：“我家裡供我練武不容易。片區考官出事，我願意把證據帶出去，可西北這條偏線，我不跟。”
公共頻道里，先前回復過的七碼頭隊伍正向東南確認點移動。雙方約好在斷公交牌處碰面，路程不到十分鐘，中間有兩處可以退回排程房的標記。他不用獨自走完整段。
陳野把失聯記錄給他複製了一份：“見到有效監考，先交記錄。東南確認點如果也只有自動系統，別因為已經走了十分鐘，就繼續往更深處賭。”
“我自己看。”
“該你自己看。”
沒人說他膽小，也沒人拿“大家都在救人”逼他改口。他帶一升水、四份食物、一包獨立敷料、一支冷光棒和四枚淨水片，先沿確認過的南口出發。唐枝守著公共頻道，直到七碼頭隊伍回了一句“接到人”，才在名單後面畫勾。
剩下的資源重新拆成兩份。
陳野、蘇晚照、周大勇和唐枝去西北，只帶短程搜尋需要的三升水、八份食物、一份完整急救包、三包獨立敷料、一條止血帶、十五米繩、兩支冷光棒和十二枚淨水片。排程房留下十升水、二十八份食物、四份完整急救包、六包獨立敷料、三條止血帶、三支冷光棒和三十二枚淨水片。
東西分開，數仍然對得上。誰也沒拿“反正過會兒還回來”當成不記賬的理由。
“最壞結果先說。”陳野把西北舊設施區放大，“我們過去以後可能找不到人，成績視窗也會錯過。可能遇到失控裝置，可能碰獸群，也可能有人就在等考生離開規定路線。”
周大勇拍了拍那捆繩：“工具箱留這兒？”
“留。那邊路窄，帶常用工具袋，別把整箱拖成錨。”
“終於有一次你嫌我帶得多。”
“我一直嫌，只是以前沒好意思。”
“你這人現在越來越不講禮貌。”
唐枝沒聽他們把話繞遠，指尖落在西北方向那座傾斜水塔上：“停止線放這裡。到水塔還找不到近期人員痕跡、監考裝備或者獨立裝置記錄，原路回。獸跡超過兩組，沒辨清種類也回；任何人走路開始變形，也回。”
蘇晚照看向陳野的右側。
陳野先開口：“包括我。”
“省得我說。”
“你手臂也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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