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段到廢車棚，溝底沒有新獸跡；第二段被塌下來的廣告架壓住，人能從左側過，回撤空間也夠。每核完一段，她才把虛線描實。陳野沒有走到前面替她選，蘇晚照也只守著視野更開的外側。
快到廢清洗池時，溝邊忽然有人咳了一聲。
蘇晚照槍尖抬到胸口高度，沒再往上。一個穿市一中訓練服的男生從矮牆後出來，左肩護甲少了一片，腰間還掛著蔣盛隊伍的藍色識別條。
陳野見過他。主路窄口對峙時，這人站在蔣盛後排，沒搶著說話，也沒越過那條線。
“宋臨。”男生先報名字，把空著的兩隻手攤開，“我跟他們分開了。”
“多久？”唐枝問。
“二十分鐘左右。他們要趕東南積分點，我想回頭報一件事。監考頻道沒人接，公共頻道又說你們在藍棚，我就沿舊排水溝找過來。”
周大勇看了眼他身後：“一個人脫隊？”
“所以我現在也覺得挺蠢。”宋臨喘勻一點，從終端調出一段六秒影像，“但我看見兩個監考往西北走。一個能自己走，另一個右腿不對，被他架著。時間在你們說的人工聯絡斷點之後。”
影像來自他的路線記錄。畫面晃得厲害，右下角有原始時間和位置校驗；遠處兩道人影只拍到側後方，監考外套的反光條和肩章輪廓還能辨認，其中一人的右腳幾乎不落地。
入場後三小時二十三分。
比最晚一次人工回覆遲了八分鐘。
“你當時為什麼沒跟？”蘇晚照問。
“蔣盛說監考自己能處理，讓我們先拿分。我也覺得那時追過去沒道理。”宋臨停了一下，“後來退出頻道也沒人回，我就不太敢把那兩個當成‘能處理’了。”
他沒有把自己說成突然醒悟的好人。二十分鐘前，他一樣選擇了成績；現在折回來，是因為新的風險讓原先判斷站不住了。
陳野把影像原件複製到離線區，沒有改標題：“你能指到哪裡？”
“只到水塔。兩個人進了塔後那片矮牆，我沒看清門。”
“你帶到目擊點。到停止線以後，要不要繼續，重新判斷。”
宋臨點頭：“先說好，真有成群獸跡，我會撤。”
“這句話不用先說好，也該撤。”
五個人繼續向西北。宋臨只負責還原自己走過的部分，唐枝仍核地形，兩人的線沒有混在一起。目擊點附近有兩種鞋印，一組步幅正常，另一組右側落點淺，幾次拖擦都朝水塔後方延伸。鞋底紋與入場時監考靴一致，可雨後同類裝備不止一雙，他們仍沒把它認成具體哪名考官。
水塔就是停止線。
塔後兩面矮牆錯開，藤蔓遮著一道下沉檢修口。正面看不見門，只有牆根水流往裡收。唐枝沒有因為宋臨說“他們進去了”就直接踩下去，先撿起石塊，沿臺階一階一階試承重。
第三階旁邊卡著一枚折斷的黑色外扣。
蘇晚照用槍尖把它撥到亮處。外扣背面有本屆監考裝備的批次印記，斷口很新，沾著未乾透的暗紅色痕跡。
現場證據終於換了來源，不再只是終端裡的同一批記錄。
陳野蹲在檢修口外，沒有越過停止線。裡面很黑，風從更深處往外送，帶著鐵鏽和潮水味。周大勇正準備取冷光棒，門後忽然傳來一下很輕的撞擊。
停了兩秒，又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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