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後第三次傳來撞擊時，間隔比前兩次長。
唐枝仍沒往下走。她趴到檢修口邊，先看臺階側面的水印，又把一小塊碎磚放上第四階。磚沒滑，踩下去也沒有空響。再往下，黑暗裡能看見一條窄窄的溼痕貼著左牆流，右側灰層完整，沒有獸爪刨過的亂印。
“前六階能下。”她說，“第七階以後看不清，先把回撤線固定。”
周大勇把十五米繩繞過水塔底部的粗鋼樑，用雙扣鎖死，另一端穿進腰間的活動環。他沒有把繩直接系在某個人身上，前面誰需要穩住都能抓，真出事也不會拖著一串人一起滾下去。
一支冷光棒被擰亮，淡青色的光落進門後。
唐枝第一個下。宋臨跟在第二位，只負責指出自己看過的位置；蘇晚照守中間，槍桿橫著防止腳下打滑。陳野在她後面，周大勇留在繩端，確認前面站穩才放下一段。
第七階缺了半邊。
唐枝沒有跨。她沿右牆摸到一條舊檢修鋼條，先試鏽蝕，再讓宋臨隔著一步把冷光移近。鋼條能借力，缺口下方也有落腳點，她才在牆上畫一道短線。
“回來的時候靠右，別踩外沿。”
陳野照她說的走。身體側過去時，右肋貼近牆面，疼意一跳，他立刻縮小轉身幅度，沒有拿一口氣硬頂。蘇晚照回頭看了一眼，見他腳步沒亂，才繼續往下。
十二級臺階後是一條舊排水廊。水只漫到鞋底，腳印卻清楚：兩雙監考靴從外往裡，其中一雙右腳落點極淺，旁邊還有間斷拖痕。再遠一點，拖痕突然轉向一扇變形的鐵門。
撞擊聲就在裡面。
蘇晚照沒有直接推門，先用槍尾輕敲兩下。
裡面停了片刻，回了一下。
“有人。”宋臨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知道。”唐枝蹲下看門軸，“門往裡開，下面被東西頂住。右側地面沒有新獸跡，門縫裡有血，但看不見人在哪。”
周大勇從工具袋裡拿出短撬片，順著門縫探進去。頂住門的不是身體，是一隻倒下的薄鋼櫃。幾個人沒有一擁而上。唐枝先找櫃體受力點，蘇晚照以槍桿抵住上沿，宋臨和周大勇從門縫兩側一點點抬。
陳野站在後方看門內死角，沒伸手搬。
櫃子挪開半尺，鐵門終於能容一人側過。蘇晚照先進去，槍尖隨視線掃了一圈，很快放低。
舊巡查休息室裡沒有異獸。
一名穿監考外套的中年男人靠在牆角，右小腿壓在第二組金屬架下，左手握著一截斷管。剛才的聲音就是他敲出來的。另一邊地上有凌亂腳印和一道離開的血跡，朝後牆延伸。
男人眼睛睜著，反應很慢。蘇晚照報明考生身份，又問他能不能聽見。他隔了兩三秒才眨一下眼，胸口起伏淺，至少還能自主呼吸。
“先挪架子。”陳野說，“別問別的。”
唐枝繞到側面，確認架子沒有連著上方鬆動管道。周大勇用短撬片把底腳頂起，宋臨塞進拆下來的門軸墊塊，蘇晚照再從另一端抬。架子剛離開傷腿，男人疼得猛吸一口氣，手裡的斷管哐啷落地。
他的右腿有明顯壓痕，小腿外側裂開一道口子，血沒有噴湧，腳趾輕碰後仍有反應。沒人就此判斷骨頭有沒有斷。唐枝從搜尋組取出一包獨立無菌敷料壓住傷口，周大勇在監考員自己的裝備袋裡找到一副摺疊固定板，按原狀態固定，沒有強行拉直。
“擔架不夠寬。”宋臨看著窄臺階。
“不走臺階。”唐枝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