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邊金屬夾的鎖釦被掰歪，受力痕平直，沒有撕咬和撞擊留下的亂痕。夾內還壓著當天早些時候的暫存清點：四隻封存箱，四個箱號清楚，類別分別是片區路線修訂底稿、歷年設施維護記錄、監考交接備份、舊災墟事故附件。
沒有哪一欄寫著陳衛國。
陳野也沒因為“舊災墟事故”幾個字就把父親線硬拽進來。箱內具體是什麼，他們沒有許可權看；眼下能核的是出入手續。
後面一張臨時轉移單對應同樣四個箱號，狀態全寫“轉出”。轉出時間是入場後三小時十九分，晚於人工聯絡被隔離三分三十九秒。經手人欄空白，目的地一欄被整齊撕走，只剩半個列印框。
“轉移理由呢？”蘇晚照問。
唐枝把紙邊抬到光下：“寫的是‘聯絡異常，臨時避險’。”
房間裡一時沒人說話。
人工聯絡先被本地手動隔離，三分多鐘後，有人又拿這場“聯絡異常”當理由，把四隻資料箱轉走。手續沒有經手人，目的地被撕；現場壓印消失，窄輪從門口出去；鄭嶽在斷聯後確實追過一輛從這個方向離開的轉運車。
單看任何一項，都還可以找別的解釋。放在同一條時間線上，順序卻很難再倒過來講。
陳野把機械記錄、維護簡表、暫存清點、臨時轉移單、現場壓印和輪跡分別拍攝，原件位置也各自入鏡。鄭嶽以片區巡查身份給外層記錄和門外紙夾做現場見證；唐枝只把已經證實的動作連起來，沒有把路線改圖、父親舊案或任何姓名塞進箭頭。
“可以確認到哪？”蘇晚照問。
陳野重新過了一遍：“有人用3鑰位，本地手動隔離人工聯絡，操作不在計劃內。隔離後三分三十九秒，四隻登記資料箱以‘聯絡異常避險’名義轉出，手續殘缺，現場也有轉運痕跡。”
“斷聯是為了轉箱？”周大勇問。
“至少這段人為斷聯被用來製造了轉移視窗。”陳野說，“從先後順序、轉移理由和空白手續看，遮蔽轉移不是碰巧沾上的結果。可關櫃的人、填單的人、推車的人是不是同一個，誰下的命令，箱子去了哪兒，還查不到。”
鄭嶽閉了閉眼：“這麼寫。別多一個名字，也別少一件發生過的事。”
證據各存三份。陳野終端一份，唐枝離線區一份，鄭嶽的巡查記錄一份。原紙留在原處，他們沒拆箱、沒拿走資料，也沒去追輪印盡頭。
事情查到這裡，已經夠了。
外側管廊忽然傳來連續的金屬碰撞，速度很快。考核終端隨即彈出自動風險提示：聯絡維護區東側出現高風險移動目標，非規定路線人員立即撤離。
“回去。”陳野收終端，“按緩坡線，不加目標。”
鄭嶽重新上擔架。唐枝在前面領實線，蘇晚照和周大勇抬，陳野壓後。經過那兩道假短線時，豎井下方傳來抓撓聲，他們沒有停。
追來的東西撞上側廊防火門，整條管道猛地一震。緩坡口上方一塊鬆脫護板斜著砸下來，正對擔架前端。
“靠裡！”
蘇晚照先把擔架往牆內推，長槍橫起去架護板。鐵板砸上槍桿，巨力順著手臂頂進右肩，她肩線當場沉下去，槍尾撞在地面，整個人退了半步才站穩。
護板擦著擔架落下，鄭嶽沒有被二次砸到。
陳野想上前，右肋也跟著一緊。他先看蘇晚照的手：“手指能動？”
五指動了，抬臂到胸口時卻明顯慢了一拍。
“肩膀。”他說。
“先出去。”蘇晚照把槍換到左手，右臂貼近身體，“能走，別堵在這兒檢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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