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求支援……重複，請求……”
電流驟然拔高，後面的字全被吞了。
過了幾息，那個聲音再次出現，只剩兩個斷開的片段。
“門……”
刺啦一聲。
“……不能開……”
時間軸還在往前走，揚聲孔裡卻只剩大片噪音。最後有一聲很輕的撞擊，錄音到頭。
藍棚裡沒人動。
陳野記得父親說話的聲調。很小的時候，陳衛國會蹲在修理鋪門口看他擺弄工具，見他硬擰一枚鏽死的螺母，先笑，再伸手把扳手握的位置往外推一點。
他記憶裡那個人說話不這樣喘，也從不把自己的名字喊得這麼急。
十二年把好多細節都磨糊了。如今從電流裡聽見這個名字，那些本以為記得很清楚的聲音反而亂起來，讓他沒辦法單憑耳朵說一句“就是他”。
鄭嶽調出先前儲存的舊軍需領用聯照片。隊別、姓名與錄音裡的自報對得上，舊箱殘碼所在的先遣軍編號體系也沒有衝突。
他把這些分列在紙上，沒有畫一條通往今天中繼異常的線。
蘇晚照把聽寫紙推到兩人中間。她沒有寫“陳野父親”，更沒替那句警告補原因。斷口都空著，連背景裡的金屬聲也標成了“來源不明”。
“你看。”她說。
陳野看完，指著“請求支援”後面的空白：“這裡好像還有一個字。”
“我沒聽清。”
“我也沒聽清。”
“那就不寫。”
陳野的手指在空白處停了停，收回來：“好。”
鄭嶽把音量調低：“可以再回放一次可讀段。要聽嗎？”
“聽。”
第二遍沒有多出答案。
名字還是那個名字，求援仍被噪音切得七零八落。“門”和“不能開”之間隔著一段誰也補不回來的空洞。陳野越熟悉前後的節奏，越能感覺到，自己正下意識地往裡面塞詞。
他索性閉了一下眼，再睜開時，只看蘇晚照那張留著缺口的紙。
“就這樣記。”
鄭嶽在現場見證中寫下：十二年前災墟先遣應急鏈本地歷史快取，經巡查端只讀核驗，音訊部分可辨；傳送者自報“先遣三隊、陳衛國”；可辨求援措辭及“門……不能開”殘句；其他內容缺損，位置、物件、原因均無法確認。
方遠一直站在門邊，這時張了張嘴：“既然當年他是在求援，那逃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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