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呼沒人接，文字卻在三分鐘後擠了進來。
求救終端發來一個座標，又補了兩張模糊照片：折斷的白色水塔，橫跨排水溝的黃色管道。唐枝認出水塔後面的山牆，從紙圖上劃掉一條路，只留下沿溝的那條虛線。
“走得到外圍。最後這段沒踩過，要站裡的人看著北口，不能只給我回一句安全。”
對方換了個人打字，字很短，說自己就在北窗，會報溝裡有沒有東西經過。南門、東門和西側卸貨口被異獸壓著，北邊的窄檢修溝暫時還能進人，但出不去成群的隊伍。
唐枝把兩個能停下來的掩體圈出來，問陳野：“只慢走？”
“只慢走。”
鄭嶽不放心，又把蘇晚照也看了一遍。
蘇晚照拿起靠牆的槍：“我去幫忙照看傷員區，不接外門高位。右手不行就不用，不拿它試。”
他們帶走原行動組剩下的一升半水、四份食物和那份急救包，連同兩包獨立敷料、止血帶、繩、冷光棒與淨水片，分在唐枝、周大勇身上。完整工具箱仍留排程房，周大勇只拿輕工具。
方遠和傷員們留下，鄭嶽也沒把巡查證塞給誰。他繼續守在終端前處理求救記錄，答應一旦聯絡上正式救援，就把補給站的位置和情況首先報出去。
臨出門，方遠拽住陳野衣角：“你去送藥，不是去給一百個人當牆。”
陳野低頭看了眼那隻手：“我知道牆比我結實。”
“那就好，別到時候還得讓我去搬你。”
沿溝的路走了半個多小時。
唐枝每到一個轉角都先停，和站內北窗對照可見地標，走完一段才把圖上的虛線描實。有兩次遠處傳來獸叫，四個人貼在溝壁下等，沒人催她。陳野跨過高一點的斷板時，寧可多繞兩步，也沒再借換軸去搶落點。
蘇晚照跟在他後面，目光從他的腳踝移到右肋。中繼外牆那一下借牆卸力，她還記著；眼下看他老老實實繞路，她便沒問，把槍換到左側，免得槍尾掃著前面的人。
補給站北口只開了一道窄縫。裡面兩個考生聽見約好的敲擊聲，先核終端尾碼，再移開抵門的櫃子。四個人進去以後，櫃子立刻被推了回去。
唐枝回頭看見門後一道新鮮爪痕。看門的人順著她的目光，苦笑了一下：“半小時前還能四五個人一起進，現在得等。再過一陣，誰知道。”
站裡悶得厲害，血味、汗味和溼紙板的味道混在一起。通道兩邊坐滿考生，有人還攥著武考號碼牌，手上全是幹血。服務檯後方擠著幾張墊子，最裡面那個女孩嘴唇發白，膝頭蓋著別人的外套，旁邊的人用胳膊擋著過道，怕誰踩到她。
爭吵聲從另一頭壓過來。
“南口還能開，能打的先走！再帶著他們磨下去，最後一起堵死在這兒！”
說話的是個顴骨很高的男生，右前臂有一道抓傷。他身後站著幾個氣息尚穩的考生，揹包已經重新扣好。有人看地，有人握著兵器，眼裡都熬出了紅絲。
服務檯邊，一個矮個男生把兩瓶水往懷裡一摟：“你們走了，獸群進來誰擋？憑什麼還先拿水？”
“出去的人不用喝？我們斷後守了三輪，你守了幾輪？”
“誰讓你拿整箱走的！”
兩隻手同時拽住一包止血材料，塑膠封口啪地裂開。敷料掉進桌腳的髒水裡，另一個沒擰緊的半升水瓶被胳膊撞翻，水沿著紙箱底往外洇。
蘇晚照走過去，用左手把槍身豎在桌側，沒有對著任何人。
“先讓開。”她指了指地上的水，“墊子也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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