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板背面露出一截黑色鼻吻。
那隻獸貼著門邊溼印找過來，前爪扣上側框。舊鐵框被壓得朝裡翻，許成剛鬆開繩子，橫落的護板便砸中了他的肩背，把人帶得撞向門檻。
陳野從凳子上起身時，已經慢了。
正前方是斜下來的鐵板，左邊又擋著清管盤。他向前邁的那隻腳只落了半截，腳尖一斜，重心從盤邊切過去，左手攥住許成後領，往裡帶開一掌。
右肋像被鈍鉤扯住。他眼前猛地一黑，沒能把人拖起來。
杜紹撲過來接住許成，另外兩人掀開壓著腿邊的鐵板。蘇晚照的槍尾抵進地縫，左手控著斜起的槍桿，擋住窄縫裡抓進來的爪子。杆身才往裡彎，她就側讓半步，給抬閘的人騰出位置，沒有再用傷肩硬扛。
“落！”
外閘砸下去，將沒收完的繩子壓在底下。獸爪縮出，門後的人把橫槓送進卡槽。陳野扶住牆，半天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許成倒在杜紹腿邊，手還想往肩後摸。
“別動，我看。”
護理女生趕來時，藥沒有跟著到。她從東側的新領藥路繞過來，先用許成自己的衣物壓住肩後滲血的位置，讓人馬上把突發備用送到門口，不必把他抬過去等登記。
原先那條穿服務檯的近路，已被空架隔開。跑腿的考生走到架前才折回去，第二次便直接從東邊繞。唐枝看見這一來一回，在那人的鞋還沒停穩時，把原標在服務檯後的醫療接應記號劃掉。
許成的傷口不是最壞的那一處。
肩背的血慢慢壓住了，側胸卻越來越疼，說話短得接不上氣。他想自己坐起來，才撐一下，杜紹便感覺到他整個人在抖。
“別試了。”杜紹蹲下來，“你聽她的。”
“我剛才鬆了。”許成說。
“看見了。”
“喊停我就鬆了。”
陳野終於緩過一口氣，扶著牆走近：“我也看見了。你沒做錯。”
許成盯著他，像還要確認這句話，過了幾息才把目光移開。
護理女生報出自己能確認的情況：肩背裂傷、胸側受重擊、呼吸痛加重，不能再讓他自行轉移。保障員按考場傷情表把他改列重傷優先轉送，具體傷到骨頭還是胸腔，站裡沒有儀器，也沒有醫生，誰都不敢寫。
陳野的終端仍撥不通人工救援。唐枝將帶著時間的傷情條目發給鄭嶽，求他那邊繼續轉報，隨後又把“尚無接收回執”寫在下面。
兩名考生抬來備用擔架。許成被移到內倉靠門的觀察位，護理女生留了人看著他，沒有因為血不再往外滲，就說人已經脫險。
陸平在人數表上改掉兩個數字：不能自行移動的九人，能活動的八十六人；原來的十七名受限考生另算，沒有重複加進去。
梁芹把用過的材料封紙攤到他面前。突發備用開了止血包一包、淨創液兩份、敷料三片，都是許成身上用的。總餘量變成二十三包、一百一十一份、一百六十二片，普通欄沒動。現在持續護理多了一個人，舊的三十四份淨創液、五十二片敷料日用數只能算底線，還得另加許成的實際換藥。
沒有人重新寫一個漂亮的“還能撐幾天”。
杜紹從內倉出來，手背上還沾著許成的血。他走到陳野面前，停了很久。
“罐子都封好了，怎麼還會跟到門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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