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紹看了他幾秒,轉身回到內倉門邊。他沒有說算了,也沒有繼續罵。陳野留在原地,等右肋那陣疼稍退,叫來唐枝,問現在能從哪邊看清繩子壓閘的位置。
“我看。”唐枝把他按回凳子,“你把看漏的地方指給我,別再自己過去。”
兩人從南窗核了閘外一段。舊側框扭曲,繩尾繃在下面,繼續往裡拽會妨礙閘板落嚴。唐枝定下不再回收整繩,保障員同意工具也留外廳隔開。沒有人用飲水衝地,更沒有拿乾淨敷料去擦罐。
杜紹回來幫忙,將門內能觸及的繩段剪開。十五米繩原本作了長度標記,連著鉤杆的十二米都已走過溼地和盤邊,留在外廳及閘外封控;剩下三米雖沒見溼,也單獨圈起來待查,不發回清潔工具堆。清管盤、兩副手套和雙袋罐原位隔離,外廳只留必要的觀察入口。
南門不能再作日常出入口了。
唐枝把更改後的圖掛低,坐著的人也能看。東西碰過哪一段地面、哪根杆、哪雙手,都另畫一條線;下一次回收先確定能在哪兒放棄,不能再讓操作的人邊收邊猜。
周大勇拿著一小團鐵絲過來,站在門口沒進髒區。他看了看剪斷的繩子,轉頭回去拆聲誘器的連線處。
“我那個也別系死了。”他嘀咕,“卡住得能從裡面放掉。”
“還修得出來嗎?”陸平問。
“能修就修,修不出來我說不行。今天別拿‘再拽一下’催我。”
陸平把桌邊給他讓開。新扣沒有現成的,周大勇先從原來就鬆脫的廢支架裡找材料,沒把還能工作的舊軌道拆掉。
陳野回到內倉門邊,剛要坐下,蘇晚照用槍尾點了一下他腳旁空地。
“你落腳前先換了方向。”
這裡聽得見主廳,卻沒有別人正看著他們。陳野低下頭,鞋外沿沾著清管盤旁擦下的白灰。
“開闊地你教的是落穩再收。”她說,“剛才你沒落穩,先把身體換到側邊。過牆那回也是。我看清了。”
陳野沒有否認:“這段沒教出去。”
“能連著用?”
“現在不能。”
“剛才那一步也不該用。”
她的視線落在他按住右肋的手上,沒讓開。陳野本想說來不及,話到了嘴邊,又咽了回去。許成還在裡面,肩後的衣料已經被剪開,來不及並沒有讓任何人少受一點罪。
“以後同一條線,”蘇晚照說,“你要往側邊切,先給方向。我不問你怎麼練,也不照著你的腳練。我的槍不能跟你搶一塊地方。”
陳野用左手比了一下:“讓哪邊,就報哪邊。沒來得及報,你照自己的退位走,不為我補。”
“還有,別給傷著的自己留必須衝過去的活。”
她用左手把凳子勾近半尺,坐回去,右肩仍墊著那塊舊帆布。陳野叫陸平撤掉自己在門邊接應的名字,改去坐著核對來報,不再給自己排需要突進的活。過了一會他才坐下,兩人之間隔著一條抬擔架的通道。
許成在裡面小聲叫人。陳野以為他要水,起身前先問要什麼。
“我的終端,沒掉外面吧?”
杜紹從他的揹包裡拿出來,放在他能碰到的位置。許成亮起螢幕,停在家人的聊天框上,指頭挪了兩次,沒有按傳送。
“別拍我這個樣子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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