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左手抖了起來。
身後的長棍從上面砸下,逼住抬起的獸首。那個替瘦高男生補到刀位的考生挪到側面,連著進了兩刀;同伴幫他擋住亂抓的爪子,誰也沒跨過樑去搶那隻獸的腿。
灰影趴了下去。
刀還留在皮肉裡。持刀的男生使勁抽了一下沒抽動,手先鬆了。他後退時差點坐到地上,瘦高男生從左邊接住他的背,扶他蹲穩。
“我剛才說什麼來著……”那人喘著問。
“你沒說話。”
“我以為我一直在喊。”
瘦高男生看著他嘴唇上的牙印,沒笑,把他攥住自己衣服的手掰松一點,免得兩個人一起栽下去。
高窗仍在報數。西口最早看清的五隻,三隻倒下,另外兩隻停在平車外,反覆沿著溼跡來回嗅。遮擋後還有沒有獸,視窗的人不肯說死。
沒人去拉回卡住的平車。兩隻鐵箱,一隻癟裂掛在第二具獸屍上,另一隻撞得歪斜,車板也裂了一條縫。眼前這些東西暫時堵住大半個西口,已經不能照原樣再放一回。
接應的考生把保障員連著坐椅移到窗下裝卸臺上,他那條打著夾板的腿仍平託著。發射器架穩在窗臺,他確認外面沒有自己人,待兩隻獸從貼牆處繞到卸貨場,才發出備取的那枚驅獸彈。
彈體落在場地外沿,響聲和刺激性的煙霧一同散開。靠前那隻驚得退了幾步,另一隻不甘心地朝西牆伸了伸鼻子,也被後續的煙逼開。高窗的人接著報它們的位置,只說離開了門邊,沒喊獸群已經散盡。
南門仍在響。
唐枝從那邊傳來的話很短:閘還閉著,不開。
陳野這才把握得發疼的手攤開,掌心嵌著木卡邊緣的一道紅印。蘇晚照就在他讓出的那小塊空處坐下,槍橫在膝上,左手握了兩次才穩住。
他往她那邊看,她將槍尾朝柱子靠好。
“退了。”她說。
“看見了。”
兩人之間隔著那隻被她攔住的空盒。陳野沒有再伸手挪它,低頭把木卡放進盒裡,免得一會兒有人踩到。
杜紹從外線退到內倉旁,手背的血已經黏住刀柄。護理女生讓他鬆手,他試了兩下,才把刀交給身邊的人。右側刀位的圓臉男生排在後面,自己拉起褲腳,仍能站穩。兩處淺傷各用了小份淨創液一份、標準敷料一片,沒有另開止血材料。
梁芹在賬上劃掉兩份液、兩片敷料,又將驅獸彈六改成五。她報給陸平聽:公共醫療餘二十三份止血、一百零九份淨創、一百六十片敷料,突發備用沒動。兩名淺傷先做當次處理,後面的換藥需求看複查,不往原來的日用數里隨便填。
周大勇抱著回收的號筒過來,停在器材區,沒讓它碰醫療桌。九米索盤著,兩道鎖絲中有一道尾端鬆了,他拿鉗尖碰了碰,原本到了嘴邊的“還能用”又收回去。
“先別叫它了。”他說,“得重新紮。”
陸平在北窗那一欄記下五聲、兩獸移開、裝置收回,隨後又畫了一道停用線。他寫字的手也有點抖,最後一橫劃到了紙外。
杜紹包好手背,沒有回來跟陳野說贏了。他坐到許成擔架邊,摸了摸號碼牌,把剛才沾到上面的灰擦掉。
許成被外頭的響聲驚醒,眼睛睜開一條縫。
“門……”
“還在。”杜紹把聲音放低,“你別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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