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夾在那人掌中癟了下去。
他沒有低頭拆，抓到手裡的分量不對，另一隻手立刻往回抽。織帶驟然繃緊，箱子在托盤上擦出半聲響。蘇晚照已經看見盤尾撞到內端，左手將止滑銷放落，隨即從視窗正面讓開。
被鎖住的托盤沒有跟著跑，箱身卻仍往外滑。
陳野背靠門垛，刀從腿側抬起一點。刃口貼到繃緊的布帶下沿，他只轉了手腕，沒用肩去帶。布絲從舊刀鋒上綻開，先斷一半，餘下的被向外抽的力扯斷。
窗外響起很短的一聲罵。
帶子鬆了，箱子停在托盤內側。早已退到支路邊的接應者跨近，將箱蓋合住，雙手抱底取起，立即順著留出的空地後退。他沒有揪斷帶，也沒等陳野去提另一邊。
陳野收刀，右肋仍被那口沒吐完的氣牽了一下。他貼著門垛喘，沒追著回縮的手去砍。
蘇晚照看見鐵條仍壓著槽，沒有去推護板，左手收在內側。窗外的人將空紙甩掉，改手抓住那根鐵條，猛地拔出來，朝內側橫掃。
短鐵條刮在窗框上，掃不到已經退開的接應者。
蘇晚照等對方的手隨鐵條縮出窗沿，左手將輕護板推回槽裡。板碰到末端，她落扣便撤手，下一下撞擊震得釦眼直響，她卻已經退到了門垛後，沒留在那裡頂。
“走。”
陳野看過她收回來的左手，跟著轉身。接應者已經抱箱退到維護轉角，身後傳來護板又捱了一下的聲音。那點薄鐵經不起人反覆拆，他們沒有回頭看釦眼到底彎了多少。
到了轉角，陳野拿起先前貼牆放的刀鞘。刃邊掛著幾根布絲，舊缺口旁有一點灰。他用衣襬內側輕輕撥去，刀歸鞘時沒像平時那樣一下推到底，停了一息，才合上。
首平臺的人聽見他們回來，先問幾個。
“三個。都能走。”
“抱的什麼？”
“主讀取器，先接箱底。”
另一名接應者伸手時，陳野往旁邊讓了位置。兩人把硬殼箱放到裝置倉門邊的低座上，沒有借他受傷的那側頂重物。蘇晚照隨後到了，先報自己到位，才靠牆坐下。
地面上，北窗的守位正往柱後換。
普通獸又湊到剛關好的擋板外，橫銷尚在，板邊卻一下接一下響。有人問能不能再放號筒，周大勇把歪著的簧片舉給他看：“你瞧，它比我還累。先擱著吧。”
唐枝沒有撤走高處的眼睛。她讓觀察者繼續報獸頭的位置，北側的人退離擋板，過道暫時不進出。兩名原幫手將保障員的坐椅移到北側高窗旁，傷腿託平，發射器換到新射位。
“別往西北打。”唐枝將交接臺位置指給他，“那邊有人。北牆外這片，看過沒有？”
高窗的人確認空地沒有己方人員，保障員又看了散煙的方向，才同意用一枚驅獸彈。彈落在北牆外側，刺激性的煙沿地面散開。貼板的兩隻獸退離窗下，繞到空地邊緣，還回頭嗅；遠處那隻高大的異獸沒有被這一枚彈嚇走。
梁芹在用量上記了一枚，驅獸彈餘數從五改成四。醫療桌的備用未動，內倉九副擔架都沒挪。周大勇看完北窗橫銷，再去核西側的木卡，角仍沒裂，承壓的兩道痕比他的手印深得多。
唐枝把停查的訊息送向坡口：“交接處不再留人。收了就回，空手也回。”
首平臺回上來的話已經說三人全到。唐枝仍讓人問清：“跟著下去的那個呢？”聽到接應者自己的應答，她才將這段往返線劃實，旁邊的直廊、檢修槽和出站去路仍留著問號。
“東西帶回來了，你的人沒少。”她讓傳話者補一句，“後面別再去試窗。”
陳野收到這句話，抬頭看向坐在箱旁揉手指的接應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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