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端傳來的畫面裡,那張臉側了一下,與開欄錄影、遞件窗前照到的是同一個人。
他手裡仍攥著短鐵條,走到門外後,將條子往兩隻門把手間橫著送,另一隻手去掏腰側的金屬扣。東門一直關著,內側有守位,他想從外面再加一道東西。
“他要鎖門!”
有人奔向門邊,唐枝先攔住:“別開!外面別的東西在哪兒?”
東窗的人重新看過兩側,只能確認門外這一小塊;遠處被牆遮著,誰都沒看全。原守東的長棍考生將棍端伸進觀察孔,等那截鐵條從把手間露出頭,斜著往外一撥。條子還沒扣牢,帶著那人的手偏了出去。
那人猛地縮手,抬眼找棍從哪裡來。考生已經收棍退回孔側,沒有留在原地同他較力。鐵條掉在門檻外,那人彎身撿起來,往矮牆後退,金屬扣仍捏在手裡。
陳野手中的刀一直沒有出鞘。
“留住畫面。”他說,“人要是進了能截住的地方,別讓他再碰門。現在不出站追。”
“放過他?”門邊那個男生轉過來,眼圈泛紅,“他剛才把大的放出來,現在還堵我們!”
“不是放。”陳野看了眼內倉,“先把這裡的人帶出去,再找機會抓活的。你從這扇門衝出去,誰知道牆後還有什麼?”
男生握著兵器不動。保障員叫他把外面試鎖的動作單獨留全,親自接了那份記錄,也讓東崗守住內閂。
“穿著考官衣服,也不準給他開門。”
男生這才退回原位,仍喘著粗氣。陳野沒再勸,等他站穩才轉身看桌後。服務檯上的交接簿壓著方才送回的機箱,抱箱的考生把它往裡挪了一點,自己站到桌角,不再靠窗。
大獸又將前肢伸進西口。柱前空著,它抓不到人,便抓住墜梁的端頭往外拽。沉鐵拖過地面,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響。
“它會先拆礙事的東西。”周大勇嚥了口唾沫,“舊陣不能再用了。”
陳野點頭,向唐枝要了現在的圖。北邊原檢修溝不能送成群的人,南門壞框閉著,西邊正在拆梁,東門外還有人想把他們鎖死。地下那張冒她名字的出口紙早被收走,可那條未核過的路,仍有人惦記。
唐枝把問號留著,沒因為頭頂響,就將任何一個改成箭頭。
“先查一條擔架能走的。”陳野說,“找不到,就在裡面換地方。別讓他們先下去等。”
蘇晚照把槍靠穩,坐到他旁邊看圖:“我們要留哪一段?”
“等她查出來。你右肩不能再替門當閂,我也不能衝出去硬擋。”
周大勇將壞號筒拖到腳邊,撬了一下折角,沒撬動,換了個位置。他沒接下馬上修好的保證,只問唐枝,新路若從別的方向走,自己能在牆內留多長一段拉索。
西窗送來了一張近處的截圖。獸首剛才低頭時,左眼外沿的傷被照得很清楚,疤痕顏色比四周淺,邊緣已經長平,中間卻有一小節凸起,把長痕斷開了一下。
陳野本來在看它抓梁的手,視線停在那一截疤上。
他將舊刀從鞘裡抽出一點,橫放在膝前。刃口那處舊豁缺露出來時,蘇晚照也看向螢幕。兩樣東西隔著尺度、角度和不知多少年,不能憑一個相似就接到一起。
“把它轉頭前後的都留下。”陳野說。
蘇晚照將截圖退回完整錄影。畫面裡,左邊那隻渾濁的眼睛慢慢轉過來,下一刻便被翻動的鐵箱擋住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