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倉門口的人把包往背上一甩，又放了下來。
包底掛住了擔架的把手。那人把帶子越扯越緊，半蹲著，半天沒能解開。陸平過來替他鬆了扣，把包遞還，只問了一句：“你這副，誰抬腳？”
那人指向對面的同伴，同伴已經蹲了下去。
陳野將露出一截的舊刀收回鞘裡，把原錄影留存，沒叫人等他把疤看完。他和蘇晚照轉到內倉門側，給抬擔架的人讓出中間的位置。
“不走地下。”唐枝把舊圖放在服務檯，“先重查我們進來的北溝。一次只送一副，前面接住，後面再出。”
北側原守門者看了眼門後的櫃子：“剛來的時候，就已經不能一群人走了。”
“所以先不放人。櫃子能移到哪兒，門開夠了擔架能不能轉，重新試。”
北高窗還看得見空地邊緣的普通獸。煙散得差不多，兩隻獸轉回頭，沿牆嗅。保障員沒有先叫人出去試路，讓觀察者核清溝口與門邊無人，又確認煙不會吹進待走的窄溝，才從北高窗向空地一側打出一枚驅獸彈。
梁芹記下，四枚剩三枚。
那兩隻獸退向更外側，沒離開視野。守北的人這才挪櫃子、試門閂。門不是隻能開一條縫，先前誰也不敢敞開；櫃子移到牆邊後，兩扇門的行程夠了，門檻旁卻有一塊松磚。
唐枝讓人取走松磚，露出下面的實地。扶欄還留著，能站起來的人得扶它。她用原有長棍分別記下最寬擔架的長、寬，讓原來下地取機器的兩名健康接應者帶著尺寸去核轉角。兩人剛騰出手，也認得彼此的應答聲，不必臨時重換搭檔。
他們沒有循牆外那個考官走過的槽往東追，而是朝來路的黃色管道走。北窗盯住後背，每過一段便報腳下，唐枝只把已經走實的地方描出來。前面一人踩穩溝底，後面一人用棍比寬；碰到舊蓋板，兩人寧可從旁邊的實底繞，不讓擔架壓上去試命。
到第一處遮擋前，路突然收窄。兩人試著按直角轉，棍梢蹭上牆，便停住，分別照了前後的落腳處。唐枝對著送回的連續畫面，將轉彎線往外放一點，叫他們一前一後重新走。夠轉，卻要抬架者錯開腳步，不能一齊搶那半步。
回來的那個人在門內又比了一遍，另一人留在黃色管道下的遮擋處接應。那兒只夠暫放少量人，不能把整站塞進去。唐枝讓陸平留住後隊：第一副到位後先聽前方應答，後續去向沒接上，就不放下一副。她圈出這段已經核過的路，再往後的線仍留著空處。
周大勇把號筒搬到了西北器材口內側。
彎掉的簧片被卸下來，單獨收著。底板折角還在，他把翹角避開支撐面，用自己的揹包束帶將原支架固定在口內，筒口斜朝西側。那截磨毛的細索收在旁邊，沒有拿去吊東西。
“不等它自己彈了。”他握住原來的短杆，“推一下敲鋼片，再拿手拉回來。笨點，能看著它動。”
幫手伸手試，推過去，卻忘了拉回。周大勇握著他的手揹帶了一次，隨即鬆開，讓他自己來。號筒裹著原先的氈子，連試幾下，撥片都回到眼前的位置，沒有再卡在歪簧上。
“那九米線不用了？”
“這回不靠它。得有人在這兒搖，不能隔著牆讓我猜壞沒壞。”
他把停開的手勢教給幫手：聲響不能衝北溝，北獸不往西側偏，就別讓擔架出門；大獸爪子逼近器材口，立即停聲退開。周大勇要走時，得有人真正接上這根短杆。這個筒沒本事攔住西邊的首領，能不能挪開普通獸，還得等看清口外、揭氈試響。
牆另一頭，沉鐵又拖了一截。守西的人已退在柱後，一直報著獸爪的位置。它的肩背仍被厚牆卡住，正在扒開垂落的封板，誰也沒把這點阻礙當成能撐到什麼時候的保證。
梁芹在服務檯後裝藥。突發備用另包，日常用的也分開，原來的總數照著核，沒因準備撤就拆開所有封口。
“先備五十六升半水，一百一十三份食物。”保障員說，“到第一個遮擋以後再算下一程。別為了多扛一箱，把擔架擠住。”
梁芹將這批東西劃到隨行區：另有四百五十五升二百五十毫升水、五百六十五份食物暫留庫內。負責搬架的人不再加重包，水糧交給能夠負重的同行者，誰領了就記誰的名，沒領的仍擺在劃線裡面。
有個男生站在庫門邊，看著沒被拿走的箱子，遲遲不肯轉身。
“不要了？”
“現在拿不動。”梁芹將一份食物塞進他包外袋，“也別記成已經丟了。只是這趟帶不了那麼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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