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包，卡了。”他喘著說。
唐枝按住他肩頭，叫他停。那九米細索盤得太散，一圈線套掛住了粗糙的口沿；周反手去抓，壞簧卻先從包口頂出來。他索性把包放低，親手摘下線圈，再把壞簧摁回原處。
“我早晚給你做個正經袋子。”他咬著牙，對包說。
唐枝等他最後一隻腳進來，自己才退過口。外面的獸爪追著聲音插進來，指尖刮過周剛才停住的地方。周在地上滾了半圈，抱緊號筒，後背撞牆悶哼了一聲；他摸了摸脊背，能起身，裝置倒仍在懷裡，沒有散出去。
“首領沒吃聲誘。”唐枝朝後說，“兩頭小的也回來了，別在口邊歇。”
人聲沿檢修道傳遠。已完成這一段的接應者不往回擁，按原路口的分工往前頂。九副擔架貼背牆依次轉彎，抬累的人就地換肩；保障員的窄抬座由原來的人送過去，左腿一直託著，沒叫他為了快那幾步站起來。
轉彎後出現了另一處麻煩。
走在前面的考生髮現檢修道有一塊松蓋板，踩下去會翹。空手的人能跨，擔架後端卻不好過。他沒有喊陳野，只朝身後擺手，自己跪到側邊，手掌貼著板沿看它怎麼晃。
“右側窄，能踩實。別碰板子中間。”
他身後的同伴接過前端重量，抬架人把步子換到右側。等一副過去，便留下一個人站在那塊松板前，下一副來時重新指給他們看。直到最後一副架尾也過去，那個人才撿回擱在牆邊的揹包。
唐枝跟到那裡，用腳比過右側實邊，畫圖時又添了“單列”兩個字。她將終端貼近牆拍下板縫，把這處停步點交給原崗位，接著往後查。
陸平在名單上劃到末尾，忽然問起一個名字。
應聲的人就在梁芹旁邊。他先前出檢修口接過一袋敷料，又折到彎後把袋子還給梁芹，陸平隔著兩批人看見他兩次，差點多劃一筆。兩人對著名字和本人重新核過，才把那一道誤劃擦去。
“一百一十二個考生，保障員一個。”陸平再報了一遍，“都過口了。後段沒人。”
唐枝沒只聽總數。各段報回站過哪一處、交給誰，她順著圖核到底。九副擔架都有下一位接手的人，主機和檢驗盒分別回報了攜帶者，隨行水糧仍在領到的人身上。陳野、蘇晚照在內，最後幾個名字也落了筆。
水塔外沿已沒有他們的人。
陳野坐在背坡的低牆下，右腕敷料沒有拆。他聽見名單合上的輕響，朝唐枝伸出左手，想接路線圖。
“你看螢幕。”唐枝沒有遞，“我還用。”
她讓他看的是後方的地形。檢修道與首領之間隔著厚護坡，它擠不過低口，卻能沿水塔基座翻上坡脊。上去以後，最近的一條路通向舊攔車口，兩根水泥樁之間留著窄隙，後面就是正在走的隊伍。
原本探路的人已經摸到另一側，沿樁後石邊走了一遍。兩條低淺的導水槽通向左右下坡，都能退人；右槽先與傷員通道相交，要等擔架隊尾透過才可使用。樁間石面較平，靠外的一截斜著缺下去，首領若從坡脊下來，得先找腳，再擠肩。
唐枝在缺口旁留下原側崗報點。擔架繼續往前，許成也扶著牆跟了過去，走到拐彎時回頭看了一眼，抬手示意自己這邊還能走。
周大勇將殘損裝置放在低牆後，探頭朝坡脊望了一次。首領已離開檢修口，正用手臂撐著往上攀；它腳下的浮土不停往下滑，卻總能重新抓住水泥邊緣。
“還得擋它一會。”周說。
“擋不住就沿槽退。”唐枝把這句話交給樁邊的考生，“別守一條已經空掉的路。”
前方傳來架柄相碰的輕響，隨即有人小聲罵了一句，叫對方換手時先說話。那聲音仍在往遠處走。
陳野低頭看了看鞘口，用左手把舊刀平放在膝上。送他過口的長棍考生要去前面補位，他叫住人，說了聲謝。那人揉著肩頭，擺擺手，沿著名單上的下一處位置去了。
蘇晚照站到低牆另一端，看著那兩根水泥樁之間的距離，又看了看腳邊的淺槽。她把槍尾輕輕落進去，挪了一個角度，隨即抬起。
“這裡，槍尾會滑。”她叫周大勇來看，“裡側這一格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