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臨江第一，醒醒。”
周大勇站在床尾，手裡拎著一袋白粥，叫得一本正經。
陳野剛睡過午後那一小覺，腦子還有點沉。他看見門外兩個人往裡探頭，皺了皺眉：“你給評的？”
“外面都這麼喊。”
“成績出來了？”
“沒。”周大勇把聲音放低，“所以你先享受半天，萬一後面不是呢。”
粥是醫療營配的，周大勇只是順路拿過來。他把塑膠勺拆開，想替陳野插進粥裡，被陳野用左手擋了一下。
“你背不疼了？”
“疼。按一下能叫出三個調，骨頭沒事。”
他說著在自己腰後摸了一把，嘶了一聲，沒再逞強，拖來椅子坐下。外頭那句“臨江第一”又被誰喊了一遍，這次是在找蘇晚照。周大勇樂了：“瞧見沒，不值錢，見誰都發。”
陳野的終端昨夜充過電，螢幕上擠滿訊息。有人道謝，有人發來模糊的撤離影片，也有人問他首領到底死沒死。他沒來得及回，母親的電話先打進來。
接通後，兩邊都安靜了幾秒。
“醫護昨晚來過電話。”母親說，“說你活著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滿也聽見了。她想跟你說話，我讓她先把藥吃完。”
陳野看著自己固定住的右腕：“別讓她看外面的錄影。”
“她比我會用終端。你要攔，自己回來攔。”
母親那邊傳來水龍頭的響聲，應該又在洗東西。她問了肋骨，問了手，沒問他拿了多少分。陳野把醫生不讓右手負重的原話說了一遍，煉皮兩個字到嘴邊，停了停，也說了。
水聲斷了。
“那很好。”母親說，“藥費不會因為你煉皮就少一塊錢。先聽醫生的。”
陳野嗯了一聲。電話結束通話前，他聽見陳小滿在遠處喊哥，母親把聽筒挪開了些，嘴上說著別吵，聲音卻沒剛才那麼緊。
周大勇把粥蓋掀開：“阿姨怎麼說？”
“說藥費不會少。”
“這話穩。”
陳野喝到第三口，門口進來三個人。最前面的人穿考務組外套，胸前證件翻出來給他看，後面一人拿資料夾，還有一名醫療營工作人員隨行。
“陳野同學，我們來送達成績稽核通知。你的狀態允許談十分鐘嗎？”
醫療營的人先看陳野，確認由他自己決定。陳野點頭，周大勇要站起來，被送達人員叫住：“如果陳同學同意，你可以作為在場見證，但先不要代答。”
“讓他留。”陳野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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