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早上,來接蘇晚照的車停在醫療營外。
車沒開警示燈,漆面在一排救護車中間亮得扎眼。一個穿灰色套裝的女人進來,先去辦轉診手續,隨後才把檔案袋遞給蘇晚照。
“上京那邊的病房已經聯絡好。肩傷過去複查,正好參加兩所學校的提前面談。”
蘇晚照沒接:“這裡的醫生怎麼說?”
“轉過去不影響治療。”
“我問的是這裡的醫生。”
女人停了一下:“建議今天再做一次活動評估。上京也可以做。”
蘇晚照把檔案袋放到床邊,沒有開啟。她右肩的固定帶換過一次,繃帶邊緣還留著醫生寫的複檢時刻。到時間前,她哪兒也沒去。
陳野在隔壁床桌上整理受理回執。昨夜的只讀鎖沒有變化,平臺卻多回了一份關聯端點清單:那次全場安全播報一共送達七個線上分割槽節點,後續重新接入的終端不列其中。清單隻給節點尾碼,想核接收內容,得由當時的接收人自己調取。
唐枝把尾碼和撤離名單對上三個。一個在藍棚,方遠能聯絡;一個來自七碼頭舊路口;另一個屬於最早在公共頻道里嫌他們佔線的隊伍。
“先問願不願意。”她說,“只要接收回執,不要他們替我們講現場。”
周大勇已經把通話頁點開,聞言又退回來:“我現在按鍵怎麼老比腦子快。”
“以前也快。”
“以前沒人點出來。”
三條訊息分別發出。方遠回得最快,他那臺終端昨夜交接時就做過裝置登記,原機還在手裡。其餘兩邊隔了一陣,一邊答應核,另一邊說隊員正在檢查,要晚些。
沒有人一聽陳野的名字就把整臺終端送來。
唐枝給了統一步驟:本人進入本地接收記錄,開啟原始回執頁,全程從裝置編號拍到檔案校驗值;不匯出個人定位,不上傳同頁其他訊息。願意用於正式申辯的,再由本人完成一次用途確認。
第一份回執發回來時,周大勇把臉湊得太近,差點碰到螢幕。
授權來源:現場巡查應急簽名。
許可權型別:安全事實播報,一次。
控制層訪問:無。
這幾行與他在維護盒前拍下的一樣。下方還有接收內容的檔案校驗值。唐枝先不看陳野這邊的副本,等方遠把第二段裝置畫面發全,才讓周大勇離線核對。
數值相同。
唐枝又讓兩邊展開接收憑證的簽章區。藍棚和七碼頭的裝置回執號不同,接收端簽章也不同;同一份內容送到不同終端,本來就該留下兩套接收憑證。這樣至少可以排除兩邊互相轉發同一張截圖冒充原記錄。至於平臺當時究竟怎樣生成並分發這份播報,仍要等伺服器原事件。
七碼頭的回執半小時後送到。裝置屬於另一所學校,接收時間比藍棚節點晚,但許可權欄位、內容校驗值都沒有差別。第三支隊伍沒有發畫面,只回了一句:同意調查人員現場核驗,不接受私人轉存。
“這也記上。”陳野說,“不能拿到手的不算丟。”
唐枝在持有人那一格寫下尾碼和意願,沒催。
報告把廣播寫成“考生自行釋放維護會話並佔用公共播報資源”。這句話仍然可以解釋為陳野他們親手操作,可分散在不同學校裝置上的接收回執至少釘住了一件事:播報攜帶鄭嶽的巡查應急簽名,許可權僅到安全事實頁,控制層訪問為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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